白色的衣袖在空气里翩翩摇动,甚是晃眼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样出去?”折离问她。

    曹晚君看着他,冷笑“你是不是很高兴?终于可以摆脱我了?”

    折离抬起的手慢慢靠到背后“我刚才还在想, 你真可怜, 现在嘛,我觉得你应该!”

    曹晚君笑了, 她学会了曹姿蕊的那种笑, 笑起来的脸颊还有两只小梨涡,她抬起手指抹了抹梨涡:“这梨涡好看吗?是我用针穿了一个洞弄出来的!”

    偏执如她。

    折离侧过脸去,已不愿再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曹晚君没什么好得意的,便走到他身侧:“你不过是个不知前尘过往被我养在这具尸体里的孤魂野鬼,有什么资格嘲笑我?”

    说着,她就从衣袖掏出一叠符纸塞到他手里“等这些符纸用完了,你就会从这具尸体里脱离。”

    折离拿着一叠厚厚的符纸,怔住。

    这些符纸很新, 上面的朱砂未干, 应该是才画好没多久。

    大概是她听到曹家人提议要把她送给魔宗时,就在屋里画好了。

    曹晚君其实也没有那么坏。

    就是...她喜欢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引起别人的情绪。

    或许这点情绪,就是关注吧。

    “曹晚君。”折离追出去的时候。

    曹晚君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画面破碎。

    就像一面镜子,一片片裂开, 分作无数小画面。

    曹晚君趴在折离的背上。

    他背着她踩着魔卒的尸体,走在乌鸦乱飞的旷野里。

    曹晚君手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, 她轻轻地动了动脑袋“我有些后悔把你送给曹姿蕊了。”

    乌鸦的叫声、翅膀的扑腾声、沙沙的风声都显得她这句话轻飘飘的,有点遥远, 有点飘渺。折离也没有回答她。

    只听曹晚君继续说:“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从小到大,凡事都由家人从头到尾安排,我只需要接受、感念, 就连聂斐......我也以为那是世上最好的安非,我应该小心翼翼好好珍惜。”

    手上的血滴答不停。

    她不知痛一般,环紧了折离,在他背上贴服的如同一件衣裳。

    “将你送去毁掉曹姿蕊的姻缘,是我糊涂,看不清自己对聂斐是什么感情。直到现在才明白,我喜欢的,是你,只会是你。”

    当初聂斐与她退婚,家人的反应不痛不痒,曹晚君压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愤恨。

    于是,她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,猎得如此完美的魂魄。

    精心策划一切,训练折离如何取得曹姿蕊的欢心,又如何勾得她大婚之前离家出走。

    断了聂斐的念想。

    可惜,她到此刻才明白一个道理,自己挑的,便是自己喜欢的。

    遑论将精心培养的魂魄送给别人......

    她舍不得了。

    “折离,我不想回曹家了,我们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突然,一束白光射下。

    将眼前的画面照得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燕妖妖双手捂住眼睛,等那白光散去时,耳边响起的是一些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将袖子放下,眼前的幻象都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有的只是陈旧的屋子,里面落满了尘,布满了蜘蛛网。

    九方幕在找东西,但又怕脏,举手投足都畏首畏尾。

    “过来,把这口箱子打开。”九方幕转身看着蹲在地上的燕妖妖使唤。

    燕妖妖愣了愣。

    刚才开见的,就像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可是又那么真实。

    “仙君,我刚才,刚才碰到了幻术。”燕妖妖像只小蝴蝶突然扑过来。

    九方幕还好闪得快。

    燕妖妖扑到了满是灰尘的箱子上。

    也还好她急时收住了脚步,没有狼狈吃灰,也没有撞到九方幕的怀里遭他嫌弃。

    九方幕说“没什么修为,自然容易中术。”

    燕妖妖竟没什么反驳之力。

    只好帮九方幕把箱子打开,里面放着一把缠了红线的匕首。

    此时正冒着气。

    燕妖妖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不是晕倒,而是九方幕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,掌心捂住了她的眼睛“别看,以免中术。”

    燕妖妖在一片黑乎乎的视线下,不能动。

    九方幕捂着她的眼前,上前一步,再把燕妖妖推到身后。

    燕妖妖能够看见了,但是,她在九方幕的背后,除了看到他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九方幕刚要伸手去拿匕首,曹晚君笑着走了进来“我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
    九方幕不慌不忙地从箱子里拿出缠了红线的匕首,转过身来看着曹晚君。

    结果后面的墙壁向两边分开,惊现一处奇幻的密室。

    燕妖妖看进里面,是一片灯火辉映的河,河中有一座弯弯绕绕的长桥直抵彼岸,岸边有一长石立着,周围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