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

    九方幕赶来的时候,人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江树和凤临交代了一切。

    九方幕默了默。

    冷不丁地说了句“瞎了眼睛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站在那儿无话,顾非往就更别说,自从知道自己被骗了以后,整个人都抑郁沉默。

    九方幕看着这群人“江树留下,其他人护送掌门回天剑宫。”

    江树留在城中的用意,是等九方幕去把聂莲生的皮撕下来,燕妖妖无路可走自然就会回天剑宫。

    千草庄平平静静,盘旋的魔气早已收敛在聂莲生的两袖之下。

    他坐在厅中,把玩着扇子。

    九方幕迈进来,一阵冷风灌入大厅,掀起冰纱轻轻荡漾。

    聂莲生侧过脸,盯着冷若冰霜的男人。

    嘴角轻轻扬起“摘星君好大的杀气。”

    九方幕一步一步靠近“以往是我眼拙,没看出你的真身,也难为你装了这么久的桀骜子弟,名门少主。”

    聂莲生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没有搭地敲打着茶几,笑得温和优雅,白袍一寸寸鲜红起来,丝线间绽放出朵朵莲花。

    他是那般繁华富丽的美人,妖异又高贵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,第一次见到摘星君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,但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您。直到那场熟悉的九重业火笼罩了整个天剑宫,我才恍然大悟,很久很久以前的慈悲城,您亲自将那片火海封印于瞳孔之中,何等英通强大?令人敬畏!”

    “你是慈悲城的邪灵?”九方幕微微惊讶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聂莲生是个跳出五行的魅,但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九重业火的来历,那可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原来这世上,还有与他活得一样久远的人?

    “您说呢?”聂莲生站起来,从容地看着九方幕“恩公!”

    恩公?

    九方幕茫然地看着聂莲生。

    怎么就成了恩公?他做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好事?

    “当年若非您及时出现,我应该不能站在这里与您说话。”聂莲生句句不离您,阴阳怪气又非常能魅惑人。

    说起来,他也是最近通过双魇扇,在断断续续的梦里才记起久远的事。

    想起他的小道姑娘羽化,他拼死扑向那颗灵力,血淋淋的手掌握住它,紧紧地贴在怀里,怀着同生共死的决心。

    第三道九重业火来得那样愤怒,只是一瞬间,他的身化作灰烬,只有一具白骨握着灵珠卷缩在凄美浓烈的火焰里,仅仅靠着灵珠让他魂魄不散,白骨不毁。

    要不是九方幕恰好经过,将慈悲城的火海都封印在自己眼底,灵珠也会在片刻间破碎。

    灵珠未毁,聂莲生也靠着顽强的执念,从一具白骨骷髅化作了魅,就在那一瞬间,跳脱五行,免生死轮回。

    九方幕那时候也只想死。

    封印了九重业火就离开了,并没有注意到烈火里的白骨骷髅。

    就算是今日,他也不想知道聂莲生是谁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开启时光锁?”九方幕问。

    “带一个心上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心上人?那燕妖妖算什么?”九方幕也不想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。但是以爱之名拐走燕妖妖,他就非常生气。

    聂莲生没有作答。

    反正燕妖妖就是个棋子。

    “东西和人。”九方幕不耐烦,伸出手索要。

    “我的心上人,我要亲自带回来。”聂莲生态度坚持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,你在跟你商量?”九方幕掏出星落剑。

    燕妖妖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,连忙跑上前“仙君。”

    “仙君息怒。”燕妖妖慢慢靠近他。

    九方幕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趁九方幕的火气没有涨起来就捏着他的衣角,乖乖地说“我长这么大,就遇到这一个我喜欢的,喜欢我的,关心我的,照顾我的,成全我,好么?”

    九方幕听到这句话直接火了,他垂视着身侧的女子,质问“我对不够好,不关心你,没照顾你?”

    差点就蹦出一句,我不招你喜欢?

    燕妖妖被他这三问问得有点慌。

    “仙君很好,但......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九方幕打断燕妖妖的话。

    聂莲生从容优雅地看着对峙的两人。

    九方幕从衣袖里拿出一支小小的红伞“你这么喜欢他,那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他便将招魂伞递向前方问聂莲生“伞和人,你只能选一样。”

    聂莲生看着燕妖妖:“我要......”

    话还没有说完,燕妖妖突然抢走了伞,一个旋身退到聂莲身的身后,将忽然变大的伞斜搭在肩上,招魂伞下,容颜尽褪,化作曹晚君的模样。

    九方幕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生前第一次栽倒在这种拙劣的演技下。

    聂莲生突然笑起来:“小孩子才做选择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