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也不枉她这十年来,初心未改。

    还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如此麻木地过完,没想到,她在一群白衣修士的口中听到了“九方幕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当时差点哭出来!

    十年过去了,这个世上竟然有她熟悉的人。

    又经过一番打听,得知修士口中的九方幕是个相貌堂堂、丰姿英俊的仙人,在慈悲城颇有名气,被他正眼看过一眼的人,无不喜乐顺遂,厄运尽消。

    这形容的简直像一尊菩萨。

    燕妖妖那天离开了自己师兄,孤身一人去了慈悲城,什么渡劫,什么大小姐,她统统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传闻中的慈悲城谈不上繁华,更多的是萧肃。

    这里人多不爱笑。

    燕妖妖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,当时也没有深想,只想快点找到九方幕,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?她们是否还能回去?

    没想到她走在街上,看到的第一个熟人竟然不是九方幕,而是聂莲生!

    聂莲生一袭箭袖玄衣,长发高高束成一束,自然流畅地垂在身后,显得极其利落。

    燕妖妖呆呆地立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不会吧,追杀到了这里?

    就在燕妖妖准备拔腿就跑,聂莲生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燕妖妖愣了一下,再看看已经离开的聂莲生,那肃杀的背影,看一次怕一次。

    走了?

    她捏紧了拳头,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没认出她?

    可是刚才明明有过短暂的对视啊?

    燕妖妖不敢想,但这慈悲城怕是呆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需要尽快找到九方幕,确认他是不是,如果不是,就赶紧离开此地,她可不想再死在聂莲生的手上一次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慈悲城的九宵殿

    冷冷静静的殿中建了一方小池,池中是小小的紫莲,莲叶下面是红色的鱼。

    波光粼粼折射在冰冷的墙上,像一面星空,甚是绮丽。

    此时,一袭粉色长裙的倒映从中飘过。

    轻缓的步伐像落花的声响,温柔又灵动。

    “她已经到了慈悲城,要见吗?”说话的女子不是别人,正是姬无雨。

    而坐在青帘后面的白衣男子,双眼缚着一条三指宽的白色丝绫,也不是别人,正是九方幕。

    他拿着旁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水,顿了顿“太容易得到的,往往不懂珍惜,且让她再找找吃些委屈。”

    姬无雨嘴角扬了扬,还是忍不住说:“我看啊,是你现在瞎了眼睛,怕她瞧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九方幕平静地握着茶杯,不气恼,也不理会。

    空气突然安静。

    却在这种怪怪的气氛里,听到一句深沉的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姬无雨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确定这里只有她和九方幕,那这声对不起便是对她说的。

    姬无雨眼眶有点红,她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,看着如今的九方幕,恨也恨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帮你把她带来吧。”姬无雨笑着说。

    九方幕没有做声,多半是默许了。

    他温柔从容,早已不是厌恶世事的九方幕。

    来也好,不来也罢。

    他并非执着的人。

    姬无雨走出九宵殿,每一步,都让她深陷痛苦的回忆。

    她在时光的缝隙里,找到了一些残酷的真相。

    她所爱之人,所恨之人,皆想替她改命。

    而天命这种东西,又岂是他们可以逆改的?

    当初,她不过是捡了一个登鼻子上脸的唐墨云回去。

    却不曾想......

    青州城会因为他沦为炼狱。

    她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发生的事再重演一回!

    愤怒与悲伤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师姐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在城下。

    两旁的墙下流火倾泻,鲜血淋漓。他不染纤尘,与之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她当初气昏了脑子,要用本元之力力挽狂澜。

    如今,她带着目的而来。

    姬无雨平静地开口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唐墨云愣了愣,从委屈难过到豁然开朗,大步大步穿过纷纷血雨。

    姬无雨握着最致命的兵刃,明媚地笑着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没想到顾非往打造的刀子最后用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唐墨云最怕疼的,可也没有反抗。

    他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苦笑着看她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觉得委屈“师姐,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你却心心念念想要我的命。

    他吞下了喉间的血,瘫坐在地上,在腥风血雨中看着手上染红了鲜血的她。

    到底是用情至深。

    彼时,他也只想疯狂地证明自己岌岌可危的真心和诚意。

    “师姐可能不信,我把你的命看得比天下苍生更重。”他哽咽道。

    他说“我想要你活着,就算坠入炼狱的是我,永不超生的是我!哪怕青州城无人生还,师父为此殒命!也只想要你活着的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