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九霄殿。

    这里装饰冷清, 殿中还有小池塘。

    燕妖妖感觉空气中的湿气浓重,凉意袭肌。若是长此住在这种地方会对身体不好。

    所以是什么神经病, 要住在这种地方是怕自己活得太长了吗?

    殿中没有其他人,只有她们二人走路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走在前面的姬无雨突然提醒燕妖妖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什么准备?不会是九方幕的尸体吧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?病了?”燕妖妖急问

    。

    姬无雨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瞪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盼着他死?不过也差不多了。”姬无雨走在前面, 犹见一帘青纱,悠悠飘摆,一道人影端坐在室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纱与风都朦胧,却也能知道此人气质不俗。

    待燕妖妖走近,确然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九方幕,是她伺候了很久的九方幕。

    此刻心情,真是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他安静的端坐在矮几前,清冷的脸上缠着一条白绫,刚好遮挡住他如星辰浩瀚的双眼。

    姬无雨在一旁说道“想必你们之间有很多话想说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善解人意的姬无雨离开后,这内室之中就是剩下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空气静得可怕,燕妖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到底从哪里说起?

   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,她变得更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看着现在的九方幕,她甚至觉得有些陌生,这还是那个对他指手画脚,对他百般挑剔的九方幕?

    九方幕也确实沉得住气,半响,喝完了手中的茶,轻轻搁下了杯子,方才开口“坐。”

    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燕妖妖上前一小步,提起裙摆便跪坐在他的对面。

    他伺候九方幕已成习惯,见他旁边的茶杯空了,便握着茶壶倒了一杯水进去。

    “仙君的眼睛?”她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问,可就是很关心他眼睛怎么了。

    九方幕就着她刚刚倒的那杯水,饮了一口水,从容回答“看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所以就是瞎了的意思?

    果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仙君!”燕妖妖愧疚地说道。

    她当然愧疚,一想到自己被聂莲生算计后,想来九方幕一定是去救她,才摊上这么个事儿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还?”九方幕淡淡地问。

    还定是要还的,燕妖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个什么词才好。

    “不如就留下来继续伺候我,我也不嫌弃你又笨又单纯。”九方我倒是替燕妖妖想到了,还不忘挖苦她的短处。

    燕妖妖没有说不愿意,做仙侍还恩也并无不妥,反而合情合理,毕竟是她连累了他。

    对于她这种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人,在哪里生活都一样。

    也好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愿意留下来继续伺候九方幕。

    换个角度而言,她跟着九方幕更加安心,更加踏实。

    说完这些。她们又陷入了很长的沉默,二人就一直在那里喝水,不知道聊些什么,燕妖妖对聂莲生那件事也只字未提,九方幕也不问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就越古怪,还难为情。

    “仙君。”她突然喊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一件事想说……”她小心翼翼试探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梗在叶妖妖心里的那件事,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。

    她将自己醒来就变成了魔族大小姐的事,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九方幕。

    燕妖妖最信任的人只有九方幕,像这种事情她都不敢跟别人讲,一旦让人发现她是魔族大小姐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届时,她就是众矢之的,人人得而诛之。

    可是九方幕不一样。他不会杀她。

    九方幕听完之后,果然淡定出奇,甚至一点都不惊讶。

    燕妖妖合理怀疑他是不是不够关心自己。

    “仙君……”倒是给一点反应啊,你这样听了半响也不说句话,继续喝茶的样子,让我看着很着急呀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燕妖妖叹了口气,很是无奈,九方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,以前不是这样的呀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是魔族大小姐,听身边的侍女交代,我即将要经历一场可怕的天劫。”说不准在渡劫的过程当中莫名其妙就死了。

    她可不想再死一次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都不惊讶。

    换做其他人听到这个事情,那不得瞪着眼睛,惊掉了下巴呀。

    “要是我没那么幸运度过此劫,以后就不能再还您的恩情了。”燕妖妖自己喝了一口茶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会护着你的。”他终于舍得多说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而且还这么……

    燕妖妖一时激动,直接扑了过去,握住了他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