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国后, 赵华超给一队放了一周的假。陈美伊很煞风景地提醒他们不要忘了直播, 来不及说些更煞风景的, 便被各种上门求谈代言的电话吸引了注意力。

    周正在亲娘的催促下, 收拾收拾,连自己一起打包,带男朋友回家。

    下了飞机, 周正去停车场取车。回家的路上,沈峣边上网查资料,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周正说话。

    “不告诉林老师他们?你可是世界冠军啊。”周正一打方向盘, suv轻巧地转了个弯, 驶出机场高速的出口,“还有王二虎, 我看那小子挺喜欢绝地求生,知道他峣哥拿了冠军,肯定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退学的事就瞒不住了。”沈峣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周正懒洋洋地说:“瞒不住就瞒不住,想不想上学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。你都这么大了,是时候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可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人话。”

    南京二桥常年堵车,一长溜的红色尾灯看着就头疼。周正转个方向, 宁可绕远路也不想在这堵着。

    “你这两天研究什么呢……”周正把车停下,趁着等红灯的功夫, 探头看了眼沈峣的手机屏幕, “民办福利院相关政策?”

    “嗯, 现在也攒下不少家底了, 我想能不能让那些孩子到大城市上学, 毕竟资源差的太多了。”沈峣打开另一个网页,“而且林院长和……和她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,镇子上的医院条件有限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。”周正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在车内的储物盒里翻了翻,递给沈峣一张银行卡,“刚想起来有东西忘了给你了。奖金,赞助商特别给的对内福利。初始密码你生日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还单独办了张银行卡?”沈峣不解,“奖金不是都打到工资卡里吗?”

    “你用网银查查就知道了。”周正耸肩,一副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沈峣摆弄几下手机,瞪着网银里显示的余额无语半晌。不知道这姓周的是拿他当傻子,还是拿自己当傻子了。

    再看周正,目视前方,一本正经——绝壁是心里有鬼。

    沈峣手腕一转,把卡丢回储物盒里,“呵……你是老大,你说什么是什么,对吧?”

    周正摸摸下巴,隐约觉得这话有些耳熟。半晌他才想起来,这特么不是自己当初糊弄徐老板的鬼话吗?

    所以那不厚道的小老板转身就把他给卖了?!

    “就你知道打电话联系他,我难道不会打电话吗?”沈峣瞥他一眼,凉飕飕地说,“按照某人的说法——反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
    周正立马闭嘴,坐正身体踩下油门,当一个称职的司机。余光瞥见沈峣嘴角的一点儿弧度,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,寻思着什么时候联系下徐老板,表达一下对他这个间接媒人的感谢。

    远在首都无辜被cue的徐老板打个喷嚏,揉了揉鼻子。

    天热了,是时候找个对象了。

    周正提前和家里打了招呼,没直接回去,而是开车在小巷子里穿梭,最后停在一所学校门前。

    “我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在这儿念的。”周正扬了扬下巴,“就是不知道语文老师是否健在。”

    “环境不错。”沈峣打开车窗往外看,感觉有什么东西沾到了头发上。他抬手一抓,发现是只虫子,“这是蝉吗?”

    周正怜悯地看着他,“不,亲爱的,这是蟑螂。”

    沈峣:“……操。”

    今天晚上他要洗十遍手。

    周正带沈峣参观了一圈南京城,快到晚饭点儿了才往家走。他将车开进一片住宅区,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前停车。

    沈峣从小心地后座上拿下来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第一次见家长,礼物是不能少的,但太贵重又不合适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也不缺什么,心意尽到就好,送太贵的反倒让他不高兴。”周霁在电话里告诉沈峣,“你让周正帮忙……算了,别让他帮,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沈峣在周霁的建议下,给周父选了一套纯手工紫砂壶茶具,给周母选了一整套线装的古籍。周正想帮他搬书,沈峣却抢先一步,搬起装书的纸盒,“我来。你自己手怎么样,心里没点儿b数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alha!”周正摸了摸鼻子,搬起装茶具的盒子。

    杨女士从窗户看到周正的车进院,收拾收拾和女儿一起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伯母,大姐。”沈峣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伯母,叫妈啊……”周霁在杨女士身后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,来就来了,还带礼物,太破费了。”杨女士显然很喜欢这些书,让保姆帮忙把书搬去书房,转头拎着自己儿子的耳朵,“学学人家!选礼物的眼光比你好多了!”

    周正委屈地往沈峣身后躲:“粉色的口红不好看吗?不是说女人年纪越大越喜欢粉色吗?”

    杨女士白了他一眼,懒得和这丢人的东西一般见识,亲亲热热地拉着沈峣往屋里走,“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感觉沈峣手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硌着她的手,她低头一看,顿时“嗐”了一声:“哟,戒指都戴上啦?”

    沈峣还没礼节性地紧张一下,就听杨女士骂周正:“你一年挣那么多有什么用?连个好点儿的钻戒都舍不得给峣峣买吗?拿个铂金圈糊弄谁呢?!”

    周正很无辜:“怎么就糊弄了?!那一个月都快忙死了!我特么好不容易在去德国前跑专柜选的戒指,差点儿迟到赶不上飞机被经理沉江!”

    然而作为给周队长留下“全天下女人都不讲道理”的印象的女人之一,杨女士自然不会和他讲道理。

    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错叫“你妈觉得你错了”。

    周霁站在一边幸灾乐祸,用口型对周正说:你真当妈不介意你说她老?

    周正跟在那对气氛和睦的“婆媳”身后往里走,和他姐眼神对掐,掐够了才谈几句正事,三言两语决定下半年周氏在电子行业的代言分出八成给eg。

    客厅里坐着一个正在喝茶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,头发半白,眉宇间有几条皱纹。见杨女士带人进屋,他放下茶杯,先看了眼儿子。

    周正被他看了一眼,瞬间从雄赳赳气昂昂的孔雀缩成了一只怂到感天动地的鹌鹑。他磨磨蹭蹭地小步挪到男人面前,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“爸”。

    周父是个正经人,正经到让人怀疑周正是不是他亲生的。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熊儿子,“嗯”一声算是听见了。

    周父性格严肃,颇有些不拘言笑,不像杨女士那样热情,却让沈峣松了口气,渐渐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周正在旁边苟了一会儿,见亲爹没有拿茶杯砸他的打算,知道带男朋友回家这一关算是过了,于是又恢复了没脸没皮的德行。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,“爸,你看,你的乖儿子给你带礼物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