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门口不是陈老头,而是那个在餐厅里旁若无人的锦袍小胖子。

    小胖子一开口果然是盛气凌人:“你今天都已经能去餐厅吃饭了,是不是身体已经好了,如果是好了的话,那就把这个单间让出来,爷我要住在这儿——”

    嚯,这还真是位少爷,虽然前半句是疑问句,不过语气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,就是这么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,地球就是围着这位主转的。

    “没好。”李牧当然不会让出单间来,这可是伤员的福利之一。

    李牧从麦克那里已经知道了,这船上除了李牧之外,其他孩子都是四个人一间屋,李牧也是沾了伤员的光,才能享受单间待遇,话说这正是李牧要求把头重新包上的主要原因。

    李牧可不想搬到四个人一间屋的狭窄舱室里和其他小孩们同睡,天知道那些小孩们晚上会不会尿床。

    “不管好没好这间屋爷都要定了,说吧,你要多少钱?”锦袍小胖子不客气,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这——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猪要是不宰肯定会影响到大爷们投票的积极性吧!

    所以李牧嘴角就露出不屑的微笑:“切——你能出得起多少——”

    小孩们最受不了的是什么?

    是别人那他们当小孩看!

    所以小胖子马上就上钩:“出得起?爷出的价钱吓死你,十两够不够?”

    啧啧,真有钱!

    陈荔秋这个三品大员每年实打实的年俸也才130两,现在航程已经近半,最多两个星期就到美国,十两银子住半个月的单间,特么天字上房第一号也没有这么贵吧。

    李牧是什么人啊?

    斗富之类的事李牧见得多了,虽然手边没有珊瑚可以摔,但随手掏出来的也是美元:“来来来,给你十美元去一边玩去,乖,别闹啊——”

    这口气真欠揍,关键是掏出来的还是美元,这让刚才还把银子挂在嘴边上的小胖子如何下得了台哦。

    小胖子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银子,人家这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,根本没有随身带银子的习惯,但看着李牧眼里越来越浓的嘲讽之色,小胖子狠狠心把大拇指上套着的扳指撸下来:“给你这个你换不换?”

    换!当然换!

    李牧什么话都没说,从小胖子手里拿过来扳指仰长而去。

    反正也没什么行李。

    第007章 威胁

    清帝国是以骑射起家,扳指对于骑兵的作用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现在清国的权贵虽然没几个会骑射的,但扳指作为骑兵的必备品之一,已经成为清帝国勋贵家族的标志。

    锦袍小胖子的这个扳指是用翡翠雕制而成,这块翡翠青翠欲滴、晶莹剔透,李牧一眼看过去就见猎心喜,摸上去感觉更好,温润细腻、糯性十足,李牧毫不客气的就给套大拇指上。

    稍微大了点,不过没事,李牧的身体还会发育,手指也会变粗,到时候就会正合适。

    李牧准备这辈子都不摘下来,人养玉、玉养人嘛。

    出了门李牧才发现一个问题,虽然成功诓到小胖子一个玉扳指,但李牧走得急,也忘记了问那小胖子之前住在什么地方,现在可是特么大半夜,总不能跑甲板上蹲一宿吧,李牧想了想,还是去找陈老头,让陈老头再给他找个地方住。

    刚走到陈老头门口,李牧就听得陈老头穿舱内有人说话,出于礼貌,李牧并没有急着敲门,准备等屋里的人走后再敲门。

    船舱嘛,隔音效果都不怎么好,屋里的人说话声音有点激动,李牧模模糊糊还是能听到点。

    “——那个李牧目无尊长,贪婪无知,再让他在咱们这些留美学童里混下去,迟早会出大问题,不如尽早铲除,以免后患——”屋内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大,李牧在门口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番话简直把李牧惊得目瞪口呆,不就是找你多要了几两银子么,至于要杀人灭口吗?

    不过这番话倒也不是陈老头说的,李牧强忍住推门而入进去问个明白的冲动,继续在门口听下去。

    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不可妄动刀兵,李牧确实是顽劣的点,但终究还是个孩子,左右不过是多几两银子,算不得什么。”这才是陈老头的声音,李牧听完之后大喜,恨不得进去抱着陈老头亲几口。

    “东翁仁义,但也不可有妇人之仁,银子事小,误了朝廷的差事事大,这李牧本来就来历不明,若能安分守己,留下来也未尝不可,但看这李牧不是个安分的性子,为人又贪婪愚钝,他日定然会惹出大祸,如果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——东翁不可不防。”先前那人没放弃,继续针对李牧游说陈荔秋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或许是想到朝廷的威胁,陈荔秋很明显有点迟疑。

    “东翁须知人无伤虎意,虎有害人心,那李牧小小年纪就深悉商贾之道,兼之习性中又有商贾的贪婪无知,今日可以为了区区几十两纹银以下犯上,他日胃口若是越来越大,如果要求得到更多又该如何?观李牧其人,定然也不是守口如瓶之辈,说不得会和其余诸生炫耀,如果其余诸生均提出这种要求,那岂非要一一满足?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。”那人继续添油加醋,竟是一意孤行要把李牧置于死地。

    李牧这会已经浑身冰凉,恨不得冲进屋里和陈老头签合同,保证对这事守口如瓶,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涨价。

    不过李牧也不傻,这会如果冲进去,多半会被恼羞成怒的陈老头捆起来扔海里,李牧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,顿时打了退堂鼓。

    “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中——”陈老头还有点犹豫。

    “若是那李牧一病不起倒也罢了,既然已经醒过来,那就只能当机立断,这里可是茫茫大海,行船之时风浪甚大,失足落水什么的实乃常事,回头报上个因病医治无效也就够了,还有谁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成?”那人也是心狠手辣,出的主意也确实是不错。

    李牧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嘛,少年心性,受不得约束,失足落水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李牧又是个孤儿,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家人追究,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李牧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——你去吧。”听上去是陈荔秋是不置可否,但不表态本身就是表态。

    屋里人那还有不明白的道理,说了一声“东翁,在下先行告退”,然后李牧就听到脚步声直接往门口而来。

    李牧用最快的速度躲到房屋拐角处,看到一位身材不高的矮胖中年人从陈荔秋的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这人李牧倒也见过,正是李牧醒来时,和陈荔秋一起来看望过李牧的那个中年人。

    李牧原本以为这人是陈荔秋的仆人或者管家,没想到居然是陈荔秋的幕僚。

    无意中得知这一番对话,李牧顿时睡意全无,现在陈荔秋这里已经不安全,那些小孩们也靠不住,他们肯定不会为了李牧和陈荔秋对抗,原来的房间更是不能回,那小胖子现在说不定生吃了李牧的心都有,为了防止那中年人连夜找李牧,李牧直接爬到船舱最顶层,在烟囱旁边坐了一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