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难怪阿瑟会嫌弃,要是让李牧当总统,李牧也不感兴趣,就李牧所经历的总统,尤利西斯·格兰特和海斯在离开总统宫的时候都是声名狼藉,詹姆斯·加菲尔德还没有正式履职就死于非命,别说李牧不是在美国出生没有资格竞选总统,就算是李牧有资格,李牧也不会感兴趣,这个世界上,比总统更舒服的职位有的是,在李牧看来,哪怕去印第安纳州当个自由自在的农场主,也比住在总统宫里整天操心国家大事舒服得多。

    顺便说一句,或许是因为海斯已经心灰意冷,海斯没有按照传统参加阿瑟的就职典礼,自然也不会参加答谢午宴,据说海斯今天早上就已经上了火车返回老家俄亥俄州,李牧实现不知道消息,没有来得及送行。

    这样也好,大家都不会尴尬。

    “对,人跟人真的不一样,拥有的人不珍惜,想要的人却得不到。”本杰明·哈里森也在李牧身边,刚才阿瑟和李牧说话时并没有刻意降低声音,所以本杰明·哈里森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就让人尴尬了,阿瑟根本不想当总统,总统职位却落到阿瑟头上,本杰明·哈里森去年试图参加总统竞选,但是却连党内提名都没有拿到,不是李牧不支持本杰明·哈里森,李牧也想支持,但是本杰明·哈里森资历太浅,就连本杰明·哈里森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脱颖而出,这只是本杰明·哈里森的第一次尝试,四年之后才是属于本杰明·哈里森的舞台。

    本杰明·哈里森的强大在于他的背景,美国第十任总统,刚刚上任一个月就因为肺炎去世的总统约翰·哈里森是本杰明·哈里森的爷爷,哈里森家族一直都是美国最著名的政治家族之一。

    约翰·哈里森的意外死亡,也造就了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诅咒,1811年,时任将军的威廉·哈里森率领军队,在蒂皮卡诺大战中一举击溃了当时最强大的印第安人特科抹人,并对特科抹人实施了残酷的屠杀,愤怒的特科抹人对美国人施加了咒语,诅咒是这样说的:我告诉你,哈里森将死,继他之后每隔20年,每个在尾数是0的年份当选的总统都必须在任上死去。

    1840年,约翰·哈里森成功当选为美国第十任总统,一个月后,约翰·哈里森因为肺炎去世。

    1860年,亚伯拉罕·林肯当选为美国第十六任总统,在随后的第二个任期内,亚伯拉罕·林肯在剧院中被枪杀。

    再然后就是詹姆斯·加菲尔德,他在去年十一月胜选,结果同样是遇刺身亡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空,诅咒正在持续,但是在另一个时空,1900年当选的美国第二十五任总统威廉·麦金莱同样是死于暗杀,之后还有1920年当选,1923年死因未定的沃伦·哈定,以及1940年的小罗斯福,和1960年的约翰·肯尼迪,他们都是在任内死亡。

    真正破除这个诅咒的是罗纳德·里根,他在1980年当选为美国第40任总统,卸任后一直到2004年才去世。

    虽然罗纳德·里根没有在任期内死亡,不过罗纳德·里根却也遭到过刺杀,1981年,罗纳德·里根在华盛顿希尔顿饭店召开的一次劳工集会上发表演讲,在返回自己的轿车时,罗纳德·里根遭到枪击,当时罗纳德·里根胸部受伤,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生命危险,这可以理解,都已经快200年了,特科抹人的怨念也该消散了。

    这么看起来,阿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,美国总统确实是个风险很高的职业,即便不考虑连任,总统的意外死亡率也是百分之二十,这比上前线还要更危险。

    “别着急,早晚会有你的机会。”李牧不担心这些是,反正李牧这辈子没有机会当总统,爱死谁死谁。

    本杰明·哈里森要想如愿,等四年是不够的,最起码要等八年,看阿瑟这个状态,别指望阿瑟任期内会做出什么力挽狂澜的事,美国民众对于共和党的失望还会累积,四年后也差不多是累积到一个量变达成质变的节点,到时候民主党的格罗弗·克利夫兰机会就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美国目前这个状况,就算是华盛顿复生,也不会有多大起色,格罗弗·克利夫兰也没办法带领美国走出泥潭,所以八年后,属于本杰明·哈里森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,到那时,李牧肯定会帮助本杰明·哈里森达成梦想。

    “希望不会太晚。”本杰明·哈里森叹口气,并没抱太大希望。

    这就是政治家族成员的悲哀,阿瑟不喜欢当总统,本杰明·哈里森也不见得有多喜欢,不过这是本杰明·哈里森作为哈里森家族一份子应该承担的责任,本杰明·哈里森别无旁贷,要是按照李牧对本杰明·哈里森的了解,本杰明·哈里森更向往阳光、沙滩、美女的生活,在古巴的那个风度翩翩贵族青年,才更符合李牧对本杰明·哈里森的记忆。

    午宴结束,阿瑟回到总统宫,开始履行他作为美国总统的职责。

    李牧和洛克菲勒没有急着回纽约,而是来到李牧在落樱湖畔的家中,等着阿瑟“下班”之后来进行一次私人聚会。

    对,虽然总统的工作是很神圣的,但是在李牧和洛克菲勒看来,阿瑟的工作并没有什么特殊,从某种意义上讲,阿瑟这个总统对于美国的意义,还真不一定就比李牧和洛克菲勒这两个资本家更大,毕竟总统是可以取代的,死了亚伯拉罕·林肯还有安德鲁·约翰逊,死了詹姆斯·加菲尔德还有阿瑟,李牧和洛克菲勒却是不可替代的,如果死的人是李牧和洛克菲勒,那么这不仅仅对骏马集团和标准石油,对美国经济的打击都是无可估量的。

    “里姆,跟我说实话,詹姆斯的死,和你有没有关系?”作为李牧的朋友,洛克菲勒早就发现了不正常,之前李牧在海参崴,洛克菲勒没办法质问李牧,现在有了机会,洛克菲勒马上就行动。

    “别问了,你不想知道答案的。”李牧当然不会承认,不过也没有否认,以李牧对洛克菲勒的了解,回答到这种程度就够了,说的更多或者说的更少都不合适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幸好李牧没有直接否认,这让洛克菲勒多少感觉好受了点。

    美国很大,但是顶级资本家的圈子很小,虽然李牧对付詹姆斯·加菲尔德没有通过洛克菲勒,但是洛克菲勒多少还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其实洛克菲勒也不一定就是想要答案,只是想看看李牧的态度,如果李牧直接否认,那么李牧在洛克菲勒心中的地位就会动摇。

    当然如果李牧直接承认更不好,詹姆斯·加菲尔德再不好,那也是美国总统,是美国的领袖,洛克菲勒虽然肆意妄为,但是还没有到“弑君”的程度,如果李牧承认,洛克菲勒大概也不会揭发李牧,但是疏远是肯定的。

    “约翰,我和你不一样,你是白人,骏马集团也比标准石油更招人恨,偏偏我没有后退的余地,所以——”李牧解释的很艰难,如果可以的话,没有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,李牧的底线越低,朋友就会越少。

    第858章 偷懒

    虽然李牧不愿意接受,但是到了李牧这种程度,也要接受朋友越来越少的现实,很多人都说朋友不分贵贱重在交心,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厢情愿,两个社会地位相差巨大的人,就算曾经是朋友,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,感情慢慢变淡,不接受这一点的人如果不是没心没肺,那基本上就是别有用心。

    李牧现在的朋友就少得很,洛克菲勒是少数几个和李牧能聊得来,而且更够跟上李牧脚步的人,李牧不想和洛克菲勒因为某些事,感情慢慢疏远,所以必要的解释还是有。

    “我能理解,我们都会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,不过——”洛克菲勒并没有说下去,很明显对李牧的做法还是有意见,虽然李牧没有承认,但是李牧的态度已经告诉了洛克菲勒答案。

    谋杀总统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出格,就算胆大妄为如洛克菲勒,一时间也没办法接受这种事,这不是寻宝,也不是针对同行的商业竞争,西方社会也有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见面”的传统,李牧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的玩法,还是让洛克菲勒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当然了,这里的“无法接受”只是暂时的,詹姆斯·加菲尔德针对的不是洛克菲勒,如果詹姆斯·加菲尔德要对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下手,那么洛克菲勒也会反击,说不定也会这么做,比李牧做得还要彻底。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不过,如果当初詹姆斯愿意和我聊一聊,那么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,还记得我在总督岛的那段时间吗?那是我们和解的最后机会。”李牧给过詹姆斯·加菲尔德机会,但是詹姆斯·加菲尔德却没有给李牧任何解释,所以李牧和詹姆斯·加菲尔德的决裂也是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“艾赛亚·霍奇?”洛克菲勒终于想起大选开始前,李牧在总督岛闭门不出的那段时间,当时洛克菲勒知道李牧对詹姆斯·加菲尔德有意见,甚至洛克菲勒还去总督岛找过李牧,只可惜,洛克菲勒也没想到,李牧和詹姆斯·加菲尔德之间的分歧居然大到要用生死来了结的程度。

    “艾赛亚·霍奇是导火索,如果不是艾赛亚·霍奇三番五次在詹姆斯面前挑拨,大概我们的关系还不会恶化到这种程度。”李牧没有说艾赛亚·霍奇的死是个意外,就算李牧这么说,洛克菲勒也不一定相信,所以还不如干脆点。

    其实回头想想也是阴差阳错,如果当时艾赛亚·霍奇没死,如果詹姆斯·加菲尔德不怀恨在心,如果——

    其实也没那么多如果,有些事就是这样,放在詹姆斯·加菲尔德身上,詹姆斯·加菲尔德就无法接受,但是同样的事放在阿瑟身上,阿瑟就会直接来找李牧说明白,说白了还是关系不同。

    也确实是这样,天色刚刚暗下来,阿瑟就来到李牧家中,带着一份华盛顿警察局对詹姆斯·加菲尔德遇刺给出的调查报告。

    这份调查报告,明显就和华盛顿警察局公布的那份有很大不同,当然报告并没有直接指向李牧,只是提出了几个无法解释的疑点,比如为什么查尔斯·吉特奥会掌握詹姆斯·加菲尔德的行踪,又比如查尔斯·吉特奥在华盛顿的这段时间是怎么维持生活的,华盛顿警察局甚至注意到了,在詹姆斯·加菲尔德遇刺后,华盛顿警察局的好几位警察同时辞职举家离开美国前往欧洲,这些事如果拆开看,似乎没什么联系,但如果把这些事联系起来看,那么指向性就很明显了,最起码这能充分说明,詹姆斯·加菲尔德的遇刺,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调查报告有什么作用吗?随便找个《时代周刊》的编辑,就能给你弄出来好几份。”李牧没怎么在意,阿瑟能把这份报告给李牧看,就已经表明了阿瑟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确实是没用,所以华盛顿警察局已经停止了调查,没有人想知道答案。”阿瑟苦笑,很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。

    调查到这种程度也就够了,不可能再继续调查下去,也没有人想知道最终的答案,表面上看起来,刺杀詹姆斯·加菲尔德是查尔斯·吉特奥的个人行为,可能这不是事情的真相,但是这是大家都愿意接受的真相,这就足够了,真要是让华盛顿警察局调查出还有其他问题,那恐怕结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。

    “我能为你做点什么?给你特制一辆防弹轿车行不行?”李牧不想看到阿瑟有什么心理阴影,虽然总统宫已经再次加强了对总统的安保,但是阿瑟的担心在所难免。

    其实加强安保也没用,未来美国总统还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暗杀,有些成功了,有些没成功,不能说保镖们不尽心尽力,只是防不胜防,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哈哈,那你要多送给我几辆才行。”阿瑟才不会悲悲切切,伤感地情绪没一会就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