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晏棠止时,还是小男生的晏总就对自己心存戒备。

    那时候,凌子川还觉得莫名其妙,后来才知道,原来晏棠止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了。

    “他竟然放你过来,可真不容易。”凌子川摸摸下巴,开玩笑似的说,“不怕我对你下手?”

    “你如果对我下手,你以后就没手了。”芍樱面无表情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别啊,我靠手吃饭呢。你说咱们认识六七年了,你怎么还是这么冷酷。”凌子川像模像样叹了口气,瞧着芍樱有些不耐烦了,连忙切入主题,“说起来,你有多久没来画室了。”

    芍樱比起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三天?”凌子川猜测。

    芍樱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三周?”

    “是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?!难以想象。”凌子川惊叹。

    他见识过芍樱以前没日没夜泡在画室里,一年到头没休息过几天的情景。

    乍一听她三个月没进画室,总觉得像听到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凌子川摇摇头,“你们女人啊,为了爱情,到底能堕落到什么地步?”

    “啧,这种事也能扯到性别?”芍樱熟练的支起画架,直接怼过去,“为爱情发疯的男画家不在少数。”

    “倒也是,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

    “下辈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真残忍。”凌子川捧着受伤的玻璃心,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芍樱身后,见她没有勾底,直接调了色,用油彩作画。

    即使对于顶级画家来说,也需要用笔先勾出大概轮廓,以免最终图稿跟自己想象中有误差。

    但芍樱下笔一点犹豫都没有,非常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一幕生动的风景从她笔下鲜活。田野间一簇簇青黄的麦浪,仿佛带着泥土的气息。夹在其中不知名的小野花,下一秒就会绽放。

    画室内安安静静,凌子川在她身后静静站了近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等芍樱完成了初稿,凌大师才出声赞美道,“真美,我还以为你荒废了,原来是憋了个大招跟我炫技呢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不来画室而已,怎么就荒废了?”芍樱放下画笔,揉了揉手腕,“我的灵感和创意没有枯竭。”

    “这算是什么?”凌子川取笑道,“爱情的滋润?”

    芍樱没说话,看样子像默认了。

    凌子川有些意外,没想到短短三个月,芍樱改变这么大。

    或许别人不清楚,但凌子川知道,芍樱这个人其实并不相信爱情,更不会为了爱情改变自己。

    她会嫁给晏棠止,在凌子川眼睛里,是一场‘将就’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,或者她懒得耗费精力去找更合适的人,所以才会在晏棠止出现时,毫不犹豫跟他结婚。

    她爱晏棠止吗?

    如果提前三个月,这个答案应该是否定的。

    芍樱虽然二十多岁了,但感情还没开窍,估计连什么是爱情都搞不清楚。

    但现在,她似乎学会了‘爱’这件事。

    凌子川竟然有些欣慰,仿佛看到女儿出嫁后,生活很幸福一般。

    “结婚的感觉怎么样?”凌子川顺势坐在她对面,自然而然询问。

    “比我想象中好一些。”芍樱顿了几秒,改口,“应该说好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,你胖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芍樱眯起眼瞪凌子川,“这是因为衣服比较宽松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你脸圆了,你最近没有称过体重吗?”

    芍樱:……

    这个人,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。

    虽然芍樱不愿意承认,但跟晏棠止住在一起之后,她确实以每月两斤的速度变胖,到现在已经胖了五斤半了。

    才五斤半而已!

    “很明显吗?”芍樱摸摸自己的脸,思考要不要把减肥安排上日程。

    “不明显,你以前太瘦了,这样才刚刚好。”凌子川眼中带着促狭,“听说幸福的人会变胖,看到你我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啧。”芍樱磨了磨牙,“你约我过来,就是为了说这些?”

    早知道她就不来了,芍樱冷漠的想:为了赴约,她还哄了晏棠止好半晌呢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你记得吗?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。”凌子川撑起身子,走到墙边,指在摆在墙角的画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