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夜深人静时,芍樱经常会想起她,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,还在不在人世。

    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妈妈,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只能叫‘徐夫人’。

    现实,往往就是这么无奈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姐姐。”晏棠止叫住她,突然提醒,“你记不记得,我在电话里告诉过你,今天徐夫人帮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芍樱用气音追问。

    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”晏棠止三言两语讲清楚经过,最后总结道,“给刘老过寿的人很多,生意场上,消息传播速度总是特别快。所以,现在大家都知道,我妻子是徐夫人的女儿了。”

    芍樱接受的信息量过大,脸上露出茫然,“啊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,徐夫人如果出席我们的婚礼,会以女方家属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”芍樱还是两眼放空的表情。

    晏棠止伸手,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,芍樱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啊,”芍樱眼睛慢慢有了焦距,下意识问,“这样的话,不会影响你吗?”

    徐夫人:“影响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名声?”芍樱试探着说,“有钱人都喜欢说闲话,背后肯定乱说你。”

    “随他们说,我本来名声也不好。”徐夫人挺坦荡,“我上次跟你说过,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。我交到你手里,怎么处置随便你。”

    芍樱皱了皱眉,“算了吧,我对做生意没兴趣,现在就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徐夫人轻声说,“随你高兴就好。”

    即使芍樱不稀罕,徐夫人也会把属于她的,完完全全交给她。

    时间很晚了,徐夫人没有久留,喝完酒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芍樱丢下抱枕,亦步亦趋跟过去,把徐夫人送到楼底下。

    徐夫人走到外面,没有离开,站在那儿等芍樱进去。

    芍樱也没动,安安静静跟她对视。

    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,她们静默的互相凝视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“临走之前,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徐夫人率先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芍樱立刻有了行动,迈开腿走出去,来到徐夫人面前。

    徐夫人立刻抱住芍樱,拍了拍她的背,揉揉光滑垂顺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长大了。”徐夫人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寡淡,带着芍樱熟悉的宠爱,还隐隐约约有哭腔,“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早就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我没能够看你长大。”徐夫人声音低哑,“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芍樱低下头,把下巴搭在她肩头上,“不恨,我知道,你为我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应该恨我的。我让你来到世界上,却让你过的那么辛苦。”徐夫人眼角含泪,泪涟涟凝视她,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芍樱吸了吸鼻子,扁扁嘴,哭着叫了声,“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哎,别哭了。”徐夫人温柔地帮她擦掉泪水,“都快嫁人了,别哭啊。你跟我不一样,找的人很好,结婚以后肯定会幸福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办啊?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担心我。我明年五十岁,人生都走到尾声了。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,未来只想清清静静一个人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我师父他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徐夫人听她提起凌子川,表情带了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“樱樱,这世界上大部分感情,都没有结果。”她拍了拍芍樱,“所以啊,珍惜现在吧,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芍樱目送她独自离开,身影消失在清冷的夜色中。

    晏棠止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了一块毯子,披在芍樱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姐姐,外面冷,上楼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凌晨,外面天还没亮,化妆间内特别热闹。

    付软软第一次做伴娘,兴奋的一整晚没睡着,这会哭丧着脸,求化妆师帮她遮黑眼圈。

    芍樱换上定制的婚纱,打着哈欠走进来,大大咧咧准备坐下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新娘的跟妆团队吓傻了,连忙阻止道,“先把衣服拉好,不然婚纱要皱了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芍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让他们拉好婚纱,然后才轻轻坐下。

    化妆镜里,映出她素淡的脸。

    因为先化妆后换衣服,有可能弄脏衣服。所以她一大早被人拽起来,先换了款式复杂的婚纱,然后才来到化妆间任由折腾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芍樱一脸大义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