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在场的众人还以为他是在问紫虚上人来了没有,所以都在四处张望,然而却不见玉虚观的人到场。

    但即便是玉虚观和藏锋谷的人没来,这里等他出现的人也为之不少,当初一些门派之间暗中流传着他身怀“天书”的消息,所以一听说今日他要来中岳峰,那些人便早已暗暗打点好了一切,只等他今日现身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当初各派中人死于碧箫剑法那件事也尚未完,所以今日,他也算是来中岳峰做个了断,不愿再继续拖累师父,这两点,他心中都清楚明白,所以在来中岳峰之前,他去藏剑山庄拿了一把剑。

    这时,一名身穿紫衣的白须老者从人群里站了出来,向他看去,凝目问道:“不知萧小友,今日可是一人而来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不少人脸上神色都变得紧张了起来,尽管刚刚看见的,确实只有萧尘一人到来,但他们既然已经认定了萧尘与魔道有关,便不相信他真的只有一个人来中岳峰,所以从刚才到现在,一直都有不少人凝神戒备着。

    只听萧尘淡淡道:“萧某一人而来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人群里不少人都纷纷交换眼色,示意静观其变,这句话虽然打消了一部分人心中的疑虑,但仍有不少人坚信这附近藏有魔道的人,是以仍旧小心翼翼警惕着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紫衣老者点了点头,目光却依然锐利,再次问道:“听闻上个月,萧小友出现在怜花宫,杀了青虹门掌教真人的大弟子唐玉,这件事……不知萧小友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“此人,乃是咎由自取。”

    萧尘语气仍是平平淡淡,但这句话却令在场不少人均感一颤,看来传言非虚,唐玉果真是被他所杀,之前唐玉带人一举剿灭怜花宫数座分坛,一时间可谓声名大振,不曾想等到了怜花宫总坛,竟被此人一指灭杀。

    但是此刻,却并无几人同情唐玉,他灭怜花宫分坛自是无可非议,但其手段之残忍,却又令人心寒,无怪萧一尘会说出“咎由自取”四个字,此时也无人去反驳。

    那紫衣老者凝了凝目光,继续问道:“这些年,你未回玄青,却又是去了何处?是否一直身在怜花宫?”

    萧尘道:“天下之大,萧某何处不能去,为何定要去怜花宫?”

    这句话,显然表明他这些年并未在怜花宫,更未如传闻所说那样已经加入怜花宫,在场众人听后彼此对视,尽管有人仍然心存怀疑,但也有人认为,他今日既然敢独身前来中岳峰,也没必要说谎。

    那紫衣老者又道:“可是你这次出现的时候,恰巧前不久,宁村一夜遭人所灭,外面皆传言此事与你有关,那宁村之事,是否真与你有关?”

    随着此言一出,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盯着萧尘不语,这一刻,只见他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,向那紫衣老者反问道:“纵然某日天下人皆负你,你有理由亲手毁掉自己过去生活的地方吗?”

    第0298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

    这一下,人群里更是陷入了沉寂,所有人都凝神不语,外界虽有传言,乃是萧一尘灭了宁村,可这样的传言,却又显得十分荒诞无稽,即便他入了魔宗,可宁村并未负他,他为何要毁去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子?

    从现在他的眼神来看,更多人愿意相信,这样的传言,乃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搬弄是非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那紫衣老者再次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即便近些年的事情,皆与你无关,但是在四年前,你以碧箫剑法杀害各派中人这件事,你却撇清不了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不少人均是神色一凝,纵然当初玄青之审,那日萧一尘最后跳下葬仙崖,青玄真人令天门不得再插手此事,但是这件事并未算完。

    即便是天门不再过问,但是各门各派死的那些人,莫非就白死了吗?莫非今日就无人来替死去的同门讨回一个公道吗?想来是万万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而即便萧尘心中清楚这件事未完,但今日依旧来了,甚至此刻的眼神,依旧平平淡淡,看着那紫衣老者,淡淡道:“不知前辈,如何称呼。”

    那紫衣老者目光一凝,声音忽然一下低沉了许多,甚至隐隐间带了几分杀气:“老夫天云宗徐凌,徐某师弟,当初便是死于碧箫剑法之下!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附近许多人更是心中一凛,原来这老者是天云宗的三长老,天云宗虽不及当今四大玄门,但也传承已久,算得上是玄门正宗,在仙元中土,倒也有些实力。

    萧尘看着他,淡淡道:“如此说来,徐老先生今日是替师弟讨回一个公道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凌冷冷道:“你心中既已清楚,何须旁人再多说,既然你今日敢独身前来中岳峰,想必也为今日一切都做好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

    萧尘衣袖一拂:“今日若无一个了断,你们如何甘心,要杀萧某的人,还有么!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,却是令得在场许多人心神一震,今日要杀他的人不计其数,他还真来中岳峰,难道他当真不怕死么?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处又有一道青色人影飞了过来,却是一名身穿青衣的白须老者,只听他冷冷道:“青阳门柳青阳,今日同样为四年前死在碧箫剑法之下的师弟讨回一个公道!”

    一时间,四面八方都有人飞了过来,使得原本就寒意刺骨的山巅,更增添了几分杀意和仇恨,天上又下起了绵绵大雪。

    “萧一尘!你今日必死无疑!”

    人群里杀气腾腾,今日要杀萧尘的人,果然不少,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的一片,竟然全是来找他报仇的。

    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,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山下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,众人乍闻此声,纷纷回头望去,只见山巅下方的山路上,一个青衣男子顶着寒冷朔风前行,双手提了十只酒坛,身后的雪地里,已有两条深深浅浅的足印。

    “那人可是……十年前被逐出天门的那人?”

    人群里立时小声议论了起来,而萧尘也看见那人了,只见那人剑眉星目,颇是俊朗,不是别人,正是当初他认识的唯一朋友,归思却。

    这一刻,在他脑海里不禁又回忆起了当年的种种往事,共赴平顶山,共赴怜花宫分坛……

    “哈哈!百年一遇风云会,怎能少了我归思却。”

    只见归思却双足一点,已平平稳稳飞到了山巅上面,众人均是一凛,此人好深厚的功力!

    “归思却?你十年前被赶出天门,今日来中岳峰作甚?”

    “怎么?被赶出天门,就不能来中岳峰了么?”

    对于十年前被逐一事,归思却似乎并不显得如何在意,只见他向萧尘走了过去,脸上带笑,说道:“何况,今日归某来此,只是为了与昔日好友,共饮一坛酒罢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他如此一说,又见他向萧尘走去,更是心中一惊,现在萧尘身沾命案,又与魔教有关,别人是巴不得与其抛清关系,此人还走过去与其饮酒,岂非往自己身上引火?是以立刻有人道:“归思却,你可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不料归思却脸上始终言笑从容:“他曾经是什么人,现在是什么人,与我要和他饮酒,又有什么关系?何况,方才那位前辈不是说了么?归某早已不是天门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