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婧慢慢把当日的事情说了出来,萧尘听完之后,整个人身上像是罩起了一层寒霜,眼神冰冷得可怕:“藏锋谷,柳玄阳……”

    沈婧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现在各门各派的人都要擒拿她,当初带她回蝴蝶谷,我本是不愿让人知晓蝶谷的位置,可那次仙姝夫人执意让人保护,所以派了人守在谷中,她本意是好,但我想,可能正是因为如此,才使得蝶谷的位置暴露了出去,让柳玄阳有机可乘,所以两年前那次躲到青木崖来,我没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萧尘沉默不语,过了许久,才抬起头来,看着她道:“你是说,那次救了你们的,是我师父,也是她指点你们躲到青木崖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沈婧点了点头,其实她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们,现在看来,确信是凌音无疑了,假如那次她和花未央死在了柳玄阳手里,那恐怕萧尘回来后就会死很多人。

    到时候仙元五域一乱,几大魔宗则会趁机攻入……仙元古地,又免不了一场血流成河,所以,她明白凌音当时救下她们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扶桑之花,我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萧尘深吸一口气,一边说着,一边将存放扶桑之花的盒子从袖中取了出来,回想过去的三年多,尤其是那次在旸谷和云天子的生死争夺……如今,他终于将扶桑之花带回来了。

    沈婧脸上微微一怔,慢慢从他手里接过盒子,此时只感到几分沉重,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,只见里面扶桑之花仍然红艳似火,即使已经过去两年多,花也没有枯萎,仍然流转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扶桑之花,若非此刻亲眼所见,沈婧也不敢相信,当下小心翼翼将盒子收起,又想到他这三年为找到扶桑之花,必是费了不少力气,问道:“你可以说说,这三年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萧尘点了点头,便将东大陆那边的事情简单说了,沈婧听得入迷,尤其是当听见神魔冢里面那些事情后,她更是一颗心都悬挂了起来,万万没想到,东大陆那边竟有如此一个可怕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我在十二指心魔的禁地里,待了六十年,一开始的时候,我几乎陷入了绝望……后来离开的时候,心魔告诉我,外面仍是我进来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萧尘慢慢将十二指心魔的事情也说了,只是省去了太古六大世家和那阵心转生之人的事情,想必说这些,沈婧现在也听不大懂。

    “一个甲子……”

    沈婧怔怔地看着他,怪不得从他刚才进谷的时候,她就感觉出来了,如今他的气息与之前大不一样了,他的修为,现在已臻入了什么境界?

    那些正道门派里,如今恐已少有人是他对手了吧,至于像当初夜如年、柳成风那些同辈中人,就更是对他望尘莫及了吧。

    “对了,枯灵子呢?怎不见他?”

    这时萧尘才注意到枯灵子不在,若是以往,自己回来了,他应是会立刻出现,毕竟在他身上,还有着当初未央下的三生咒誓。

    沈婧摇了摇头:“两年前,前辈为替我挡住那些人,元魂受了损,之后便进入魂玉里修养,一直沉睡至今未醒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么……”

    萧尘微微皱了皱眉,连枯灵子元神也受创了,看来那一次,她带着未央出来十分不易。

    “现在扶桑之花有了,接下来我试试能否令她醒来。”

    沈婧慢慢向沉睡中的花未央走了去,但见她此刻眉心深锁的样子,想必事情定不容易,尤其是两年前那次柳玄阳带人来袭,使得花未央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难测了。

    “你有几成把握。”萧尘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五成。”

    沈婧转过身来,看着他缓缓说道:“倘若是之前,我有九成把握,但那次柳玄阳来袭……对不起,是我没保护好她……”

    第0493章 藏锋谷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萧尘摇了摇头,伸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,细声说道:“那些人如此狡诈,你没有他们狡诈,岂能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婧一下抬起头来,听闻此言,只觉得心中一酸,原本以为他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花未央,可是他并没有,她是没有那些人的狡诈,所以这两年藏在青木崖,一步也不敢外出,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你安心在这里救她醒来,外面的一切,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。”萧尘看着她,缓缓说着。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沈婧脸色微微一变,话未说完,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,萧尘见她咳得如此厉害,亦是神色一变,快速将她扶住,伸手一探,这才发现她体内竟然残留着一道剑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    沈婧慢慢停了下来,原本应该涨红的脸,此时却异常苍白,在萧尘追问之下,她才说出实情,原来这一道剑气,是蝴蝶谷事发那日,柳玄阳打的,乃是藏锋谷的天衍神剑诀,厉害非常。

    这一道剑气打入她的肺腑,始终无法去除,若非她身怀“九变”这等上古奇功,尚能压制住剑气几分,再加上她医术超群,恐怕早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但即便是如此,这两年来,她也被这道残留在肺腑里的剑气折磨得不成人样,每逢天阴,便要咳嗽不止,甚至有时夜里会一整晚咳血,所以整个人,如今才憔悴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那一剑,幸好是打在我的身上,假若是打在未央身上的话,只怕……”

    沈婧缓缓说着,最后又面色苍白地笑了笑:“只怕你回来,便是要恨我终身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会恨你……”

    萧尘紧紧捏着手指,脑海里又回忆起了小时候,他每次与人打架,磕伤碰伤,总是对方替自己擦药,如今她的伤势拖了两年之久,现在都已经危及性命了,可她却还说没事。

    “藏锋谷,柳玄阳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刹那,在他双眼里,陡然出现了一道从未有过的杀机,从当年到现在,他一忍再忍,只因他不想拖累师父,可是他每退一步,对方却更加咄咄相逼……

    “你先冷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