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眉心一锁,立时将声音压低了许多,心想难道小妹也看出来那人不凡了?

    少女慢慢站起身来,凑近他的耳边,小声道:“那个人,他生得比你俊,嘻嘻嘻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男子哭笑不得,无奈一摇头,少女嘻嘻一笑,又转过头向那窗边望去,然而却只瞧见窗外满天花灯升起,不见窗边的人了。

    “咦?哥哥哥哥……那人他不见了!”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男子回过头,脸上亦是微微一惊,只见那桌上留下了两粒碎银子,人却不知何时离开了,连他的神识,都没能察觉到此人何时离开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街上人来熙往,热闹非凡,有着不少妙龄女子在湖边放花灯,而萧尘一路疾行至一处幽静之地,隐隐约约,瞧见湖心处有一盏渔火,但一眨眼,却只是天上那花灯的倒影。

    难道刚才,是他看错了?

    刚刚在酒楼里,他隐隐约约看见街上有一道人影走过,像是当年那个借他鱼竿钓鱼的老叟,可来到外面,却又不见了对方的踪影。

    今日白天时,他在太湖边上找了许久,也不见当年借他鱼竿的老叟了,难道对方已不在这苏州了吗?

    若已不在苏州,这凡世之大,该当何处去寻?

    “小哥哥!小哥哥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,萧尘转过身去,却是刚才在酒楼里面那个少女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长长吐了口气,手一伸,向他递来一串铜钱,嘻嘻笑道:“刚刚店家说,还应找你五十文钱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多谢姑娘。”

    萧尘从她手里接过铜钱,她此时的双眼,就像是这湖面一样澄净无瑕,倒映着满天的花灯。

    “小妹!”

    不多时,后面又传来一个急切的男子的声音,只见那男子疾奔了过来,少女回头看了看他:“咦?哥,你这么快就结好账啦……”

    看见她安然无事,男子才松了口气,摇头一笑,又向萧尘拱了拱手:“在下苏子缙,不知这位兄台,如何称呼。”

    “了无尘。”萧尘看着他,说道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无尘兄,江湖相见,即是缘,幸会。”苏子缙抱拳一笑,脸上的笑容,似这湖面的清风,令人倍感舒悦。

    “了无尘,好奇怪的名字呀……”少女轻轻嘟哝了一句,又抬起头来:“那个那个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无别事,在下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萧尘淡淡说着,一边转身往远处去了,少女看着他渐渐远去背影,眉心微微一锁:“他怎么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呢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之后,萧尘又来到了太湖边上,但见湖面烟波浩渺,湖心处隐隐约约有座小岛,岛上建有一座方亭。

    这三天,每天萧尘都会来太湖寻找当年那位白须老者,可惜一直未能寻到,这日又来到湖边,烟波千里,却不见船影。

    等到快中午时,湖面的雾渐渐散去,就在这时,只听湖心处有人作歌而来: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。垆边人似月,皓腕凝霜雪。未老莫还乡,还乡须断肠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声音……

    萧尘目光一凝,只见那湖中轻烟薄雾里,隐隐约约,有一条小船正向着这边缓慢驶来。

    第1004章 指点

    悠扬的歌声,缓慢的船桨,在这烟波湖面上,逐渐荡开。

    终于,那船影近了,但见船头划桨的,却是一个头戴斗笠的白须翁,面带和煦笑容,一边唱词,一边离湖岸渐渐近了。

    萧尘自是一眼认出了,船上的白须翁,便是十几年前,在这太湖边上,使自己初悟返朴归真意境的老叟。

    “老先生,十几年了,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哦?年轻人,我们可是曾见过?”

    老叟笑容和煦,一边说着,一边驱使着船只,缓缓向湖边靠拢了过来,萧尘道:“当日在这太湖边上,老先生曾借我一杆鱼竿,可是不记得了么?”

    “哦哦,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……十余年不见,当初小兄弟未闻人老,如今,竟是白发若雪。”

    那老叟依然满面笑容,说话时,船只已经渐渐离岸边近了。萧尘道:“人世多忧,谁得而安。”

    老叟道:“有求皆苦,无求乃乐。小兄弟,你我有缘,不如今日,我便再载你游这太湖一日吧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,那就有劳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萧尘微微一抬衣袖,轻轻登上船只,老叟划着船桨,在悠扬的歌声中,小船又缓缓向湖心驶了去。

    整座太湖很大,而时下正值三月,湖畔千枝吐蕊,万绿丛中,又见亭台水榭,若现其中,纵然鸢飞戾天者,若来此处,也必是望湖息心。

    在湖心之处,有座小岛,岛上建有一座方亭,亭中尚有一局棋未终,棋盘之侧,又放有瑶琴一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