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姑只见一阵风过,少女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这是灵飞派最高明的遁法清风徐来,使起来只见风不见人。

    此术极为难练,在丹成之下修成的,灵飞派立派至今,更是一个都没有。

    道姑仅见过门中一位长老使过一次,因此印象深刻,对此喃喃自语道:“难道小师姑她竟丹成了。”

    她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,小师姑也才十六岁而已,怎么可能有丹成的修为。

    少女情急下,用出还不熟练的清风徐来,眨眼功夫就到了前殿。

    这时大殿里已经立着数十位灵飞派里有身份的长老和弟子,中间放着一口水晶棺,里面清雨正安静祥和地躺着,仿佛熟睡一般。

    少女止住遁法,扑到水晶棺面前,蓦然间一口鲜血喷出,泪珠儿却没流下来。

    此刻少女心中不是无尽的悲痛,而是茫然,依旧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。

    她脑子是一片空白,什么话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连体内的法力汹涌澎湃,到处冲撞都顾不得了。

    “小师妹,你先定定神。”一声冷清的话语落在少女耳中,还带有一丝清心静神的味道。

    少女稍稍从一片空白的状态里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说话的人是清雨最年长的徒弟,叫做静虚,她亦是清雨弟子里少有丹成了的。清雨一生收过二十个弟子,已经有十五个先她一步老死。

    这是修行界常有的事,往往仍是少年面貌的修士,说不定徒孙都已经老死了一大批。

    第74章 信任

    灵飞派虽然属于道家一脉,但并不要求弟子一定要出家,可还是有不少人一心向道,做了道姑。静虚正是其中之一,她在一众师姐妹里既年长,修为又高,更是无亲无故,故而维护门中戒律之事,向来她是责无旁贷,所以在灵飞派众弟子中,比起一些长老还有威严。

    灵飞派虽然是道门五大派,但规矩并不多,大殿里长老和弟子们都随意分布着。

    这些人个个修为不俗,其中丹成的至少有十人,但清雨这一系丹成的人物,算上她的徒子徒孙包括静虚在内,也不超过三人。

    可见清雨虽然是当世道家第一人,却并不怎么善于调教弟子。

    事实上清雨对季笙的宠爱,也多是因为她天资高,教导起来很是轻松。

    但清雨为人平和,无论是她的徒子徒孙,还是别的支脉的同门对她都很爱戴,故而清雨的灵柩停在大殿里,没有人不是一脸哀戚,就连冷面的静虚都不例外。

    静虚对少女说话的同时,用上了清心咒的法力,让她心神稍稍平缓。少女主要是年纪太轻,经历太少,否则不至于方寸大乱。

    她终究资质不凡,很快就回过神,将体内的不适,暂时压下。

    静虚见少女已经开始平静,便道:“木真子道友,现在我小师妹已经到了,你可否将我师尊的遗言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少女此时才发现大叔正在大殿里的一个角落,他四周都无人。

    她道:“大叔,是你将师父姐姐送回来的?”

    季寥缓步到了少女面前,见过去活泼可爱的女儿,此时神色郁郁,心下不由怜惜,他颔首道:“你师父已经将身后事都托付给我,我来灵飞派一来是送回她的仙体,二来是按照她的遗命,带你离开灵飞派。”

    静虚道:“我师尊怎么可能让你带小师妹离开灵飞派?”

    季寥道:“我何必编造谎言,而且清雨仙子被暗害的事情我都给你们分说清楚,以你们灵飞派的实力要查清真相,并不艰难。”

    静虚道:“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,但小师妹是师尊最宠爱的弟子,师尊更是把羽化经都传给了她,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师门。”

    季寥道:“这是你们师父的遗命。”

    静虚道:“有何凭证?”

    季寥微微一笑,人立时消失不见,只是大殿里却起了风,有长老和弟子带了佩饰,都不禁因为而动,发出清脆的响声来。

    有不少人都惊呼,“清风徐来。”

    少女新练成清风徐来不久,对比自己,再瞧瞧大叔,果是觉得差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不禁心道:大叔之前虽然修为不俗,但也没厉害到这个地步,短短时间内,他竟然有了这么大的突破,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清风消停。

    灵飞派大殿里如今不少都是修行界出类拔萃的人物,亦只有两三个人能勉强感应到季寥的踪影。

    修行界自来达者为先,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小看季寥。

    静虚见到季寥连清风徐来都使得出来,显然是得了师尊的信任,不禁信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这时有人道:“木真子你出身飞云观,又是余小可的道侣,保不准你是从飞云观你们祖师留下的只言片语学会此术,或者是余小可直接传给了你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来,确实有些道理,但殿中诸人不笨,仔细一想,却颇有些牵强,一来飞云观的祖师虽然和他们的某位师长结为道侣,但飞云观并未有人用过此术,而余小可本身也未丹成,如何学得会清风徐来。

    只不过也不排除飞云观确实留有清风徐来的修行法,而且余小可也可能记下了清风徐来的修行秘诀传给木真子,但可能性都不大。

    故而她如此发问,虽然认可的人很少,却也没人反驳她。

    季寥瞧向那人,似乎对他有些不善,季寥不认识她,因此想不出她刁难自己的缘由,但他也不惧,轻声道:“季笙,你将你的玉箫借我一用。”

    灵飞派诸人大都有佩戴玉箫的习惯,无论是清雨还是陈小寒,季寥都见她身上佩戴过,季笙亦有这个习惯。

    她对季寥有种莫名的信任,便毫不怀疑的将身上的玉箫解下,递给季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