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爆开的血雾在一层气劲覆盖下,十分迅速的缩小,最后凝聚在季寥掌心里。

    血雾里有清幽的光芒闪烁,那是一颗灵魂。

    季寥轻轻一叹,念起往生咒,身上发出阳和的气息,将里面的灵魂渡化。快速念完往生咒后,季寥幽幽道:“如果有下辈子,希望你别这么倒霉了。”

    血雾被净化为一团青光,之后绕着季寥转了一圈。青光里似乎有个小孩正向他作揖行礼,很快便消散了。

    这一切发生的极快,根本无人注意到。

    他昨夜遇见那样的事情后,自然会有警惕。木偶娃娃偷进聂小娘子的住处,立时被他察觉,这才有了他及时拦阻的一幕。

    从他发现木偶到将其捏碎,再之后出去追踪那个幕后人物,可谓一口气都没喘,实是展现出了他这一世最高的修行水平。结果仍是没有将对方追踪到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对手看来颇有些棘手。

    季寥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,低声道:“你最好不要让我碰见,否则可不会有这次一样幸运了。”

    府衙外的大街两旁种满了梧桐,因自古都有凤栖梧桐的传闻,于是便被很早以前的一位江州知府将这条街命名为凤栖街。

    如今入秋,梧桐叶落,早有勤快的百姓将家门前的梧桐叶和污秽扫到一处堆着。

    数只绿油油的苍蝇拍打翅膀在污秽的梧桐叶堆上盘旋,还试图钻进缝隙里,寻找腐败的食物。

    这时候叶堆突然分开,从里面钻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,但她没有被污垢沾染的地方,却是粉嫩雪白。

    趁着只有几只苍蝇注意,小女孩浑身一抖,那些污垢尽皆落去。登时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粉嫩小姑娘,她扎着两条辫子,一脸天真。

    不一会便钻进人群中。

    “爷爷,我要吃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一个正在街上叫卖糖葫芦的老人被小女孩叫住。

    “一文钱一串哦。”老人看着小女孩,笑吟吟道。

    “可我没钱。”

    老人微笑道:“那你回去让你家大人来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手里就不由自主摘下一串又红又大的冰糖葫芦递给小女孩。

    小女孩张开小口将糖衣咬破,一脸满足。

    老人很是奇怪,小女孩虽然可爱,但自己也没想白送她一串糖葫芦啊。只是片刻疑惑,他便发现小女孩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府衙外背后一座房屋的屋顶上,小女孩正对着糖葫芦舔。

    她又看向学宫方向,小腿无意识荡漾着,嘴角露出跟木偶娃娃一样的诡异笑容。

    明明是大白天,可她周围,却鬼气森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府学宫里,上课的钟声响起。

    今天第一堂课,正是季寥的课。

    他走进学堂时,二十四位生员一个不少的安坐在课堂里。

    季寥微笑道:“今天没有人逃课,你们很幸运。”

    生员一脸疑惑。

    季寥道:“上次忘了说,若是有人逃课,这门课肯定就不能过了。”

    生员们都暗自腹诽,你这是故意不说。

    他们又松了口气,还好今天来了,否则一定得后悔死。毕竟上一堂课,他们要是走了,这门课便一定会过,因为季寥承诺了的。

    接下来季寥道:“上一次我讲了金刚经的法会因由,你们当时都很疑惑,那一段不足百字的经文为何会是金刚经的因由。我也让你们下去想了,现在有谁想明白了么?”

    他目视众人。

    聂小娘子举手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一众生员都不免好奇往她看去,他们都不认识这个聂同窗。只是听说她可能是学正大人的亲戚,学正大人还特意拨了一间学宫的房子给她住,那可是一个小院。

    即使成绩最好的廪生,都没有人能有单独住这么好房间的待遇。

    季寥笑问道:“你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第24章 伽蓝

    聂小娘子道:“如是我闻: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,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。尔时世尊食时,著衣持钵,入舍卫大城乞食。于其城中次第乞已,还至本处;饭食讫,收衣钵,洗足已,敷座而坐。这一段文字,其实说的就是佛陀在展现他的佛法,这自然也是佛陀设金刚发会的因由。

    而佛陀展现了什么佛法,便在每一句话的内容当中。如是我闻在佛经里本意便是阿难尊者耳根发光,‘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’这是佛陀通身放光。至于什么是放光,回想一下庙里佛陀和菩萨的画像,自然便知道那是什么了,但凡神圣,周身自有其光明,这也叫慧光……”

    聂小娘子侃侃而谈,几无停顿。听得众生员大为意外,他们下去自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,有些道理也想到过,但绝无聂小娘子说的这样透彻。如今聂小娘子比了悸禅师更像高僧大德。

    季寥含笑听着她说完,随后才道:“她说的本也是我想说的。”

    他面上虽然含笑,心里却颇是意外,按理说聂小娘子不该对佛法有如此透彻的理解。

    这一堂课的内容也由聂小娘子说的差不多了,季寥并无要补充的。他很是随意地宣布下课,却又将聂小娘子单独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