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秋已经大致向智信解释了一遍季寥的身份,智信更是百感交集。大凉王朝可谓那烂陀寺眼中的佛敌,而季寥居然是大凉王朝的皇子,可在那烂陀寺危难之中,却是季寥伸出了援手,使那烂陀寺度过劫难。

    好在智信换了一个角度去想,那烂陀寺和灵飞派是世世代代的交情,季寥也是灵飞派惊鸿仙子的儿子,他也等于半个灵飞派的人,如此想来又好受了不少。

    毕竟大凉王朝曾经给那烂陀寺不少屈辱,那位武皇帝和大司马更是将那烂陀寺的颜面狠狠践踏过,智信作为那烂陀寺的老人,实在很难对大凉皇族的人有好感。

    而且季寥还身具妙色禅师的传承,亦符合因果之说,或许是冥冥之中,佛祖择了季寥来拯救那烂陀寺,亦未可知。

    季寥先是对两女点头,随后朝智信道:“首座,你先带着法主去休息吧,顺便处理好寺内的事务,至于这附近,你们还是不要久留了,否则对修为有损。”

    他不疾不徐,气定神闲的对智信安排任务,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。修行界终归到底,还是讲究达者为先的。

    智信道:“好,老僧这便去。另外,敝寺上下也对大师的义举感激不尽,今后若有差遣,那烂陀寺自是义不容辞。”

    季寥笑道:“我跟贵寺亦是有渊源的,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,所以差遣二字,便不要再说了。只是我确实有一件事得麻烦一下首座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便是。”智信合十道。

    季寥道:“我想观看一下贵寺的无字经,当然作为回报,我会留下一门法诀给贵寺做补偿。”

    智信道:“大师要看无字经,自去看便是,无须留下什么报酬。相比你对本寺的恩情,这无字经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现在法主未醒,他作为菩提院首座,那烂陀寺第二号人物,自然能做这个主,何况法主便是醒转,也不会反对此事的。

    无字经对于那烂陀寺而言,象征意义多过于实质意义。因为从菩提多罗后,再无人能从无字经里参悟出什么来。

    虽然那烂陀寺里许多高深的神通和术法号称是从无字经而来,实际上许多跟无字经仅有点皮毛关系,多还是高僧们自身对佛法的领悟,只是假托于无字经。

    那烂陀寺最珍贵的是他们的底蕴,是藏经阁里那九百多万卷经文,这些知识是无价的。

    哪怕是大凉王朝有千年积累,恐怕在这一方面仍是未能超越那烂陀寺。

    季寥微微颔首道: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
    他此时虽然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势,但谈吐却温和有礼,让僧人们大生好感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智信便带着僧人们去善后,同时将法主送往安全的地方静养。

    季寥又和两女叙了一会别来之情,便直接去了藏经阁第三层。

    那里便是供奉无字经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季寥缓缓上楼,心头有莫名悸动。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嗯”声响起,季寥对这声音再是熟悉不过了。

    “难道猫儿在藏经阁第三层。”季寥脑海里冒起这个念头,同时人已经到了藏经阁第三层。

    第三层中央有一个石台,上面供奉着人皮佛经,随后便见不到别的事物了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声轻微的“嗯”,只是幻觉而已。

    第75章 石头开口

    季寥走到中央供奉佛经的石台前面,注目人皮佛经。他耳边又响起那轻微的“嗯”声,声音是从石台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佛经便应当是无字经了。

    若是普通的人皮,不免会让人觉得阴森恐怖,而摆在面前的佛经却不然,上面有淡薄而神圣的佛光,散发着慈悲的佛意,使人自心底里安详。

    除开佛经的内容,人皮佛经本身亦是一件了不起的宝物,因为季寥发现“嗯”声是石台本身发出来的,这应该是佛经将石台点化了。

    石台会说话。

    草木之灵,成为精怪已经极为罕见,但好歹还算可以理解的范围,而石头居然也能开口说话,便显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毕竟石头不能算生灵。

    神话里倒是有石头成精的例子,但那块石头的来头很大,这石台的材质,季寥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普通的岩石。

    季寥试探性问了一句道:“你能跟我交流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这一声比前面轻微的“嗯”重了一些,意义也有所不同,它是在回应季寥。

    季寥感觉到石头里存在着一股灵性,很薄弱幼小。

    他轻轻发出“嗯”声,虎豹雷音自然出现,微微震荡着石台。石台发出喜悦的情绪,它显然很受用虎豹雷音,甚至它开口说话也在模仿猫儿的“虎豹雷音”,只是它并不似季寥这般,对虎豹雷音理解深刻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也差点唬住季寥,以为它是猫儿。

    季寥判定石台可能本就是跟猫儿学的虎豹雷音,所以音色上跟猫儿很是相似。其实他仔细回忆起来,便发现了石台和猫儿的“嗯”还是有很多细微的区别。只是他一开始没有联想这么多,现在回想起来,自然找出了许多破绽。

    季寥张开手,手里聚集起一团水光,水光变成猫儿的形状,落在石台上。季寥道:“你是否见过‘它’。”

    “见……过。”很是稚嫩的童音出现,回答了季寥。

    它说话有些结巴,但显然已经懂得对话交流。

    可以说这石台已经属于精怪一类,不再是死物。

    季寥继续试探性问道:“它在哪?”

    “水。”石台回道。

    “水?什么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