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似残破宝瓶的法印落在季寥身上,他立时感觉道自己精气神狂涌而出,整个人都出现了恍惚和眩晕。

    季寥阻断精气神的泄露,并远离石像,道:“宝瓶圆满无漏,而这法印却有漏尽之意,完全是针对佛门而开发的神通。”

    慕青道:“这又能说明什么?”

    季寥笑道:“或许创始这法印的存在跟佛门有仇,而且也当过和尚。”

    这话并不矛盾,因为当过和尚,才会对佛门的宝瓶法意理解得如此透彻,也因为仇恨和尚,创出的法印才会如此针对佛门。

    但太玄宗显然不是佛门一脉,搁置这石像的存在纵使要震慑佛门,怕也是找错了地方。

    季寥又看向了第二尊石像,这尊石像跟第一尊石像最大的区别在于右手的手心里多出一只眼。

    而且石像手心朝外,掌尖触向地面。这跟佛门的触地印也是恰恰相反的。

    那只手心里的眼睛很有魔力,看得季寥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意来。

    突然间,季寥头一偏。

    恰好一缕黑色的光线自石像手心的眼睛发出,擦着他面颊过去。

    季寥顺目瞧过去,看见那眼睛竟流淌出笑意,很是冷酷的笑意。接下来那石像也没有继续发射黑色光线了,季寥顺势拍出一掌,掌力却直接穿过石像。

    季寥略感意外,他终于发现,这石像虽然在他面前,实际上应该跟他处于不同的空间当中。

    可石像的法能伤到他。

    这说明石像的法有破虚的能力,且让季寥明白了,为何他不知道石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因为石像在跟他不同的空间,他当然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事情越来越有意思。

    季寥接着往第三尊石像看去,这尊石像没有结印,而是做出剑指。同样,当他注意力放在这尊石像上时,季寥立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,如同秋风秋雨。

    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剑雨细如愁。

    这剑气简直说不出的自在,且带着无边愁绪。

    细细密密,见缝就钻。

    季寥眨眼的功夫,便中了不知道多少道细密的剑气,这些剑气一进入他体内,便攻伐他体内的法力。

    季寥无畏无惧,身上燃起熊熊火焰,将外面继续扑杀过来的剑气阻隔,同时身体内部发出雷音,震荡钻入体内的细密剑气。

    在雷音之下,剑气震荡,很快散作无形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感受到了剑气中蕴含的天魔自在的魔意。

    佛门有观自在,而天魔有他化自在天。

    这两者也是对立且隐隐相通的。

    季寥深刻感受到,石像要表达的是佛魔一体两面的理论。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佛魔之间,本无二致。

    而这种理论,在如今满是太玄宗尸体的太玄宫前展现,更有种修罗杀场出真佛的韵味。

    季寥默默消化刚才的感悟,最后看向第四尊石像。

    第四尊石像给季寥很奇妙的感觉,因为他看到石像时,没有看见法印、奇怪的眼睛或者剑指,而是听到了雷音。

    雷音不知如何来,却往季寥而去。

    第92章 野望

    雷音在季寥心灵中炸响,可是他竟一点惊讶都没有,心灵在雷音涌入的情况下,居然愈发平静,一丝波澜都不起。

    这跟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但又让季寥想起了他在那烂陀寺领悟的涅槃佛法。

    分明涅槃和雷音是毫不相干的,但他就是将两者联想起来。

    他不但联想起了涅槃,更想起了元佛三限的第一式如如不动。

    涅槃、不动、雷音,三者像是有某种玄妙难解的联系,只是季寥现今还没法参悟透彻。

    轰轰轰!

    四尊石像同时破裂,季寥不断咳血。

    他眼睛里有血,鼻孔里有血,耳孔亦有血,血是鲜艳的,滴落在地上,化成一个个诡异扭曲的图案。

    季寥锁住浑身的精气,看向地上诡异扭曲的图案,那是一个个复杂难言的符号,他稍稍注目一会,逆血又喷出来。

    季寥从没试过这样的情况,更抓不住他咳血的根源。

    自进入太玄宗开始,一切都显得诡异、莫名,只是跟他却有切不断的联系。

    季寥没有继续往太玄宫闯去,而是往后退。

    退到了山下,那种诡异恐怖的感觉才开始消失。

    他再看身边的慕青,身子已经淡不可察,无论是他,还是慕青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。

    他深深凝望前方山上的太玄宫,那种诡异恐怖的感觉在心头越来越浓密,而盘桓在其中的天魔气,好似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怪物,要将所有试图闯进去的生灵都当做美味吞食。

    季寥眼中闪烁不定,他在考虑要不要拼一次,放出魂魄来试探太玄宫里出现的诡异,只是他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,因为他纵然有数次经验,证明自己可以不断转生,但自己却没法控制他下一世会出现在什么年代,更没法确定当他重生时,还处于这个世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