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足一刻钟,一副水墨画跃然纸上。

    季寥尚自觉得意犹未足,又题了一首词:

    满洞苔钱。买断风烟。笑桃花流落晴川。

    石楼高处,夜夜啼猿。看二更云,三更月,四更天。

    细草如毡。独枕空拳。与山麋、野鹿同眠。残霞未散,淡雾沈绵。

    是晋时人,唐时洞,汉时仙。

    他淡然一笑道:“若是葛老觉得粗陋,还请见谅。”

    葛老道:“老儿觉得这幅画很好,可惜我没什么钱,若是给钱,公子也看不上,不如你在我店里随便挑一把伞如何?”

    季寥微笑道:“不用,你喜欢便好,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走就走,十分洒脱。

    等到季寥离开后,葛老将画贴在伞骨上,再修缮一下,一把十分诗情画意的油纸伞就完成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后,很是满意,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作品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戴着面纱,浑身白衣,如罩轻烟的女子出来。葛老看到后,几乎以为天仙下凡。

    女子径自走到葛老面前,说道:“伞给我。”

    葛老不由自主将伞交给她。

    等他回过神,面前是一锭金子,足够把他店铺盘下了。而那把伞和突然到来的女子亦不见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那个女子带走了你的伞,难道她便是那个杀手?”天书问道。

    季寥道:“不是她。”

    天书道:“我看她修为已经很高了,若不是她,还会是谁?”

    季寥道:“我只知道那个杀手已经在雨城,但具体在哪,并不清楚,但是他一定很想看到我的画。”

    杀手要杀人,首先就要尽可能将目标人物了解。知道的信息越多,成功得手的机会便越大。

    一个杀手永远不会嫌事先的准备太少。

    季寥立在桥上,看向远处。

    一位很美丽的白衣女子正沿着河边走,她带着面纱,但窈窕的身姿,仍是吸引到很多目光。

    有许多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,也有许多人只敢偷偷瞟她一眼。更有聪明的人看向她水中的影子,这样一来,就不会太过唐突佳人。

    季寥将所有人都收拢在视线内。

    他道:“这个杀手想要看我画了什么,却没有准备和那个女子直接相见,因为他很聪明,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女子,他混在其中,不会显得突兀。他是杀手,更是厉害至极的修士,要看清楚我的画不难。”

    季寥说话间,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将视线投注在白衣女子身上的人,无论男女老幼,都没有放过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季寥叹声道:“我还是算错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那个杀手比我想象的要狡猾,他如果注意那幅画,绝对会被我发现,所以他将视线投注在水里的影子上,这也是那个白衣女子为什么要沿着河岸走的缘故。我确实能想到这一点,但是他跟我打了一个时间差。趁着我想明白时,他便走了。”

    季寥虽然有些叹息,却不如何忧心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兴奋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里,他白日里感受尘世喧嚣,晚上消除尘念。

    已然渐渐体会到虚室生白的境界,道心表里空一,终将至人无己,湛然空明。

    第46章 但我有一个师兄

    一个很深的巷子,有雨的时候是诗情画意的雨巷,没有雨的时候,也显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这里很少有人来。

    巷子口出现一位很普通的青年,普通到把他放进人堆里,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。

    普普通通的相貌,普普通通的身材,任谁看见他,也不会留意他。正如巷子边上的小草,既不青葱,也不摇绿。

    青年走进巷子里,不知不觉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跟在他身后,就会发现,干净的青石街面上,居然没有脚印。如果是五感敏锐的修士,更察觉不到青年留下任何气息。

    实际上,青年最后到了一间密室里。

    一个人正在打坐疗伤,这人正是剑狂。他进入深层次的宁定中,如果伤势没有彻底好转,他几乎不会醒过来。

    密室里飘起淡漠的声音,说道:“一个月过去了,你还没有得手,这已经超过你最长完成任务的时限。”

    青年道:“这次我可能会失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淡漠的声音很是讶异,因为他的印象里,青年第一次说出这种话。要知道青年以前还杀过歩虚境界的修士,那可是比还丹修士还要厉害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