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青年,在妖异的血色光芒包裹下,青年的瞳仁消失了,眼眶里是纯粹的血色。

    季寥感受到对方的心绪,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出现。

    崩。

    一个拳头出现在季寥面前,这次速度更快,以至于他来不及瞬间移动。

    季寥一掌对上拳头,内敛的劲力,浓缩在方寸之间,没有丝毫外泄。

    没有巨大的爆炸,周围的元气平静至极。

    因为对方将力量运用到了极致,所有的杀伤力都集中在了季寥身上,没有半点浪费。

    这种极致入微的控制力,简直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两个人各自分开。

    季寥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。

    如果有高明如仙佛般的人物在此,就会发现,相比青年怪物级地对杀伤力的控制,季寥更像是一个怪物。

    因为那一拳一掌交接时,季寥身体每一处肌肉,每一根血管,每一根骨头,他身上所有一切,共同承担了青年一拳之力。

    青年是化零为整,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而季寥是化整为零,将所受到的力量完全分散。

    青年无比高明的杀人技,遇上了季寥不可思议的卸力技巧。

    季寥目光幽幽,没有任何欣然自得,仿佛皎皎孤月。换做一个月之前,他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渐渐领悟太上剑经的过程,让他对自己的肉身和魂魄的理解加深了,他对自己所有一切,都了如指掌,而且能自如控制。

    太上忘情,可以见神。

    忘情是清除尘念,因为所谓的神,一直都存在,但会被尘念包裹,如浮云蔽月,不可分明见之。

    而“神”便是掌控自身一切的神明。

    天地有神,掌控周天运行,风雨雷电,一切自然规律。

    人自身也是一个小天地,见自身之神,方知何本何化,方有不可思议之能。

    虚空里再度出现血痕。

    季寥提前一步而动,他身外的气亦有了变化,跟月光一般颜色,只是更浓郁。

    两道光痕,一是妖异血色,一是月光白。

    在虚空里碰撞。

    再度碰撞。

    比彗星更快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妖异的血痕似深海里的水,宁静幽沉,但潜藏的力量是地心的岩浆,蕴藏恐怖至极的力量。

    可是这种力量,却被化解在虚空中。

    虚空里荡漾起狂飙,凭空诞生。

    四周山川的草木,纷纷摇曳。

    青年的力量集中在一起,可以截断高山,但是分散起来,也不过是狂风而已。

    狂风能吹动草木,却没法撼动山川,更不可能摧毁季寥。

    而且季寥身上的那本太上剑经,在季寥和青年每一次交击后,便如冰雪般融化掉一部分。

    现在已然只剩下一张薄纸的厚度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名,到处都是嶙峋怪石的高山。叶七正被两个怪人拿着一根木枝攻击,即便是两根木枝,但蕴含的力量却叫人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因为木枝若是不小心攻击到山壁上,立时便会打出一条很深的裂缝。

    坚硬的山壁,在木枝面前,也仿佛豆腐一般。

    因此叶七根本不敢让木枝挨到自己。

    他饶是已然还丹入道,此刻也在闪躲下,大汗淋漓。那是控制不住自身精气流逝的表现。

    忽然间两个怪人收手,往巴州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两个怪人正是身土和不二,他们都是世间顶尖的存在,已然炼成元神。

    身土道:“老家伙感觉到了么。”

    不二道:“没想到自从叶天流之后,又有人修成无上法。”

    叶七喘着气道:“两位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身土道:“所谓无上法,就是如你们青玄的太虚神策那种道法,那是勘破了天地本质,侵日月之玄机,为鬼神不容的法,亦是触及至道的法。这种法,修行者要么多灾多难,横死荒野,要么便得被困在长生门外,最终老死。总之会遭天妒,不得好死。”

    不二冷笑道:“若是能练成,斩破虚妄,炼成元神,那便是纵横世间的无敌人物。而且最终成就之大,在古往今来的仙佛中,怕也是在第一流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