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寥不清楚,不明了,不知道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去你妈的修行!”季寥狂暴一声大喝。

    金色暴猿的妖身都要崩溃了!

    但季寥真的捅破了头顶那一层太清仙光!

    好似可以镇压万古的八卦炉的盖子被掀开,一只浑身爆射金光的暴猿从炉子里出来。

    季寥心头闪现过从前读过的一段话。

    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,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,要这诸天神佛都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不要诸天神佛烟消云散,他只要眼前这一切都消散掉。

    金角童子浑身颤栗道:“你不要乱来,这里是八景宫,是太上的道场!”

    银角童子同样瑟瑟发抖,现在的季寥,让他想起无数岁月前那只猴子,也是这个样子冲出八卦炉。

    那时候有大老爷在,他知道这都是注定的,都是一场戏。

    可猴子从炉子里出来那一刻,仍是让他恐惧了。

    那种自由自在,那种无法无天,那种感觉,好让人……向往!

    可是猴子终归还是被镇压了,被佛陀镇压在五指山下,五百年风吹雨打的折磨,五百年铜胆铁汁的浇灌,终于杀死了那个天不怕、地不怕的齐天大圣。

    后来,他和兄长亦下凡间去演了那一场戏,看着猴子被他们捉弄,他心头快意,他心头悲凉,他更体会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命运,因为无论他们做得多好,在那场戏里,他们注定要输。

    没有人喜欢输。

    可他们只能做个戏子。

    同样悲哀的是,猴子也知道他们在演戏,却不得不配合他们演出。

    如今,同样的故事发生了。

    已经没有了大老爷,还会是一样的结局么?

    第66章 仙草何在?

    忽然间,季寥身上的暴虐气息消失了。

    但他眼眸燃着火焰,只是除此之外,整个人变得跟深渊一样平静。看不见波澜。

    他对金角童子道:“这是八景宫?这是太上的道场?”

    金角童子看着此刻的季寥,很是害怕,手里悄悄拿出一件宝贝,然后说道:“是的,这是道祖炼丹的丹房,你不要作乱,否则你就犯了滔天大罪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季寥道。

    当他说话时,金角童子手里多出一只芭蕉扇。

    芭蕉扇挥动,一股无可抵御的风力生出。

    到了季寥面前,风力直接消散掉。

    金角童子惊骇道:“不可能,就算你是大罗,也不可能不受芭蕉扇的影响。这可是道祖炼制的灵宝。”

    季寥淡淡道:“因为我用的是定风波,这大概也是跟太上一样的存在留下的法意。”

    季寥现在并非没有暴虐的情绪,而是进入一个奇特的心境。

    如心有猛虎,却细嗅蔷薇。

    狂暴是他此刻的心情,却不能主宰他。

    这是他同无数年前那只猴子不一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猴子只知发泄,季寥却在宣泄中懂得了控制。

    怒火亦是可以控制利用的。

    如佛要扫灭魔障,便有明王忿怒。

    这种忿怒可以毁天灭地,却又受到佛的控制。

    接着便是静寂,静寂得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都像是在等待季寥对他们宣判死刑。

    季寥终于开口了,不是宣判死刑,而是轻轻道:“八卦炉可以炼制金刚不坏之身,你们应该是清楚的,为什么你们自己不炼?”

    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有些茫然,对啊,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季寥本也想不到这个问题,但是怒火在心里,好似使他打破某种桎梏,所以他想到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甚至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在将季寥丢进八卦炉时,都没想过季寥会不会跟无数年前那只猴子一样,练成金身,从炉子里逃出来。

    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是戏子,只是这次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戏中人。

    季寥道:“为什么要抓我?”

    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你一言我一语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