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伊一本正经问他:“你是在过愚人节吗?”

    赵兴齐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,想破了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说‘是’吧,那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。

    说‘不是’吧,万一她拒绝了,他也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别人利用愚人节当挡箭牌,怎么到他这里就不好使了呢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。

    头疼。

    正在赵兴齐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,正在围观的同学突然噤了声,纷纷散开。

    赵兴齐想着不妙,难道是老师来了吗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张望,老师没见到,倒是见到左衡慢条斯理地往上走。

    左衡穿着黑色的圆领t恤,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,双眼直勾勾盯着他。

    左衡的t恤上印着一团张扬熊熊燃烧的火焰,仿佛呼之欲出,嚣张得要命,可他嘴角挂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。

    赵兴齐心想,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?

    赵兴齐有种错觉,左衡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可仿佛下一秒他t恤上的那团火就要将他给烤了,然后他就冲上来将他大卸八块。

    赵兴齐突然有点怵,手下意识往回收了些。

    可这个动作做出来有点太怂,他硬着头皮将包装得精致的小熊花塞进赵伊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可花还没碰上赵伊,就被一只手给拦下来了,赵伊连包装的塑料壳都没碰到。

    左衡横插一手拦住那束花,顺势将赵兴齐往外推,然后挤进赵兴齐和赵伊两人之间并不宽敞的空隙中,垂下眼皮盯着赵兴齐。

    两个男生的距离已经小于安全距离,可左衡不为所动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赵兴齐只好向后连退两步。

    左衡回头看了赵伊,朝她轻轻偏了下头: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赵伊觉得,他这句话有点命令的意思,和军训时教官说的‘立正’一个语气,凶巴巴的。

    赵伊轻轻撇下嘴角,小幅度耸了耸肩,走了。

    左衡看着赵伊的背影,轻轻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她什么表情?

    可惜么?

    赵兴齐扬起手中的小熊花:“赵伊同学,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左衡打断他:“她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?”

    左衡哼笑了声:“想知道?放学好好聊聊?”

    赵兴齐虽然学习成绩一塌糊涂,不过并不热衷打架斗殴,是20班最遵守纪律的那一个,算是20班的一股清流。

    听到‘放学见’这个信号,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左衡一眼,思虑良久,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招惹左衡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左衡要打他呢?

    见他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那束花,赵兴齐了然,答案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直肠子的人当然不会拐弯,赵兴齐直白地问他:“难道你也喜欢赵伊吗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并不小,周围的人都听到了,连教室里正在唰唰赶作业的同学都被他这声灵魂拷问吸引过去。

    赵伊刚走到教室门口,步伐一顿,脸立刻火辣辣地烫。

    她抬眼,班上的同学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左衡这么没脸没皮的……

    果然,她听到左衡用比赵兴齐更大的声音回应:“对啊,我当然喜欢她啊。”

    气氛安静了一瞬,接而起哄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这个年纪,喜欢一个人总是默默藏在心里,偷偷生根发芽,羞于启齿,不敢公之于众。

    可是左衡这洋洋得意的语气,像在炫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直白得让人脸红心跳。

    赵伊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,陶涛兴奋得像个窜天猴:“班长班长!世纪大表白!哇哇哇!”

    赵伊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若晴扬起拳头朝陶涛挥了挥: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趁着班里哄闹的气氛,陶涛学着赵兴齐的样子,笑哈哈地对陈若晴说:“陈长老,你是爱,是暖,是希望,你是人间的四月天!”

    陈若晴咬牙切齿凶他:“我是你大爷!”

    陶涛:“哈哈哈陈大爷。”

    赵伊坐到座位上,埋着头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左衡这个人,太嚣张了。

    整个楼道和教室乱成一锅粥,终于引来了刘芳。

    刘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正好看到赵兴齐拿着一束花站在左衡面前。

    ?

    什么情况?

    赵兴齐给左衡献花?

    荒唐!

    她心里的火‘蹭’地就烧起来了:“干什么呢你们!”

    赵兴齐吓一跳,捧着花回过头,见到是刘芳,心里骤然一紧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,心想他这是倒了什么霉,怎么又碰上了刘芳?

    难道他和赵伊真的是有缘无分么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左衡一脸乖顺开口:“刘老师,这位同学想给我们班女生送花,我就拦下他了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刘芳面前,他老老实实穿上校服,规规矩矩拉上拉链,将他黑色t恤胸前那团火盖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赵兴齐看他一脸无辜,真想用唾沫星子淹死他。

    传说中的白莲男婊!

    赵兴齐还没来得及解释,就被刘芳提着耳朵拎进办公室:“你跟我来一趟,你来。”

    赵兴齐:“……”操。

    刘芳临走前,路过教室门口时还往里喊了一声:“安静,起什么哄。”

    她一说完就走,班里沸腾如故。

    赵伊身边更是围了不少女生,叽叽喳喳八卦。

    “哇,好带感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直白又肉麻,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赵伊本想坐在座位上当个雷打不动的透明人,可是女生的八卦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。

    赵伊有点招架不住他们,无奈笑着求饶:“好啦,散开了,马上要早读了。”

    可众人还孜孜不倦地讨论着。

    左衡走到教室门口,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全班顿时安静下来,该闭嘴的闭嘴,该散开的散开,比刘青如还管用。

    赵伊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。

    他明目张胆地看着赵伊,慢条斯理地走回位置。

    陶涛连忙起身让他进去。

    还没有到上课时间,教室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,安静得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来了,气氛又才活跃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赵伊周围还是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陶涛的尴尬癌都快晚期了,不过他可是活跃气氛的小能手,立刻找到了话题。

    本来左衡答应他周六晚上九点之后带他打游戏上分,可他打了两把就下线了,撂下一句‘有事’之后就不知所踪,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。

    打的那两把是相当心不在焉,极度敷衍。

    陶涛结结实实被他放了一把鸽子。

    陶涛忍不住抱怨:“同桌,周六晚上你不在,没人打野,输得好惨,我的段位下滑了好多啊。”

    左衡打了个喷嚏之后吸了吸鼻子:“是你太菜了。”

    陶涛意难平:“我知道,用不着强调吧,你个大鸽子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左衡笑了声,接着又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陶涛:“你感冒了?”

    左衡:“昂,”他懒洋洋地靠着墙,眨着眼睛看向赵伊,“周六冻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又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赵伊正在埋头写单词,闻言,笔尖一顿,不过没有抬头看他,继续写作业。

    他鼻音很重,看来是挺严重的感冒。

    陶涛:“还挺严重的?”

    左衡又看了赵伊一眼,声音也抬高了点:“啊,挺严重的。”

    赵伊鼻尖又一顿,抿了抿唇,眼睛眨巴眨巴,没有继续写作业,不过还是没有抬起头。

    陶涛问:“你干嘛去了,好好的游戏不打,放了我的鸽子,冻感冒了,有点活该啊。”

    左衡兵不生气,反而心情极好地蹭了蹭嘴唇,像在回味什么事,笑出声:“逍遥快活去了。”

    陶涛笑得暧昧,大大咧咧问:“我去!那该是逍遥似神仙了,免疫力都下降了。”

    左衡笑笑,转过头对赵伊说:“班长,我感冒了,你得对我负责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对我负责,就不能收别人礼物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衡哥可怜巴巴:媳妇我感冒了

    陶涛:我一定猜对了,逍遥的对象是小班长!!!

    第44章

    自从左衡往教室里面一坐,同学再好奇,也万万不敢凑到赵伊旁边来八卦的。

    而且左衡因为感冒偶尔咳一两声,还达到了震慑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