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看完,窗外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。

    【我妈在客厅看书,我在写作业。】

    信息才发出去,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,左衡直接给她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赵伊接起来,小声喂了一声。

    左衡:“你不方便说话,走到窗边来。”

    赵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她往下看,左衡正站在她的房间对着的马路上,三楼不算高,她能看得他,握着手机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见到她,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赵伊抓着窗棂,安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左衡笑了声:“你想我了?”

    赵伊不自然地别开脸:“我没有,你没看我后面两条短信吗。”

    左衡:“欲盖弥彰。”

    赵伊:“……”说不过他。

    左衡抬头看着她,说:“我也想你了,很想。”

    赵伊捏着窗帘,低下头无声笑了下,轻声说:“你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左衡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原地,抬着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站得笔直,眼神虔诚,像一个愿意牺牲一切的士兵。

    是她放在心上深深喜欢着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心里一酸,紧紧捏着电话,声音也越来越小:“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理我?你前些天……是跟我开玩笑,还是不喜欢我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衡哥掏出个键盘,吧嗒一声跪了下来

    第54章

    对于左衡来说,心疼是十分稀有的感觉。

    左茂康视女人如衣服,还道貌岸然地保持对女人要负责到底的传统的观念,只可惜,他的底有点浅,婚结了又离,离了又结,孩子也是生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左茂康和他之间,只是存在义务赡养的关系,叫左茂康爸爸的人那么多,少他一个不少,父爱缺失对他来说,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个包,挠两下就好了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在他记忆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的妈,也只是左茂康众多女人当众的一个,更是无关痛痒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从不矫情地为了这些事情难过。

    他活得自我自在,无牵无挂,不用在意谁的感受,当然,也没有快乐可言。

    他的情绪,就像一个死人的心电图。

    没人保护他,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,没人关心他,他不需要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不需要。

    可是他错了。

    当刘青如和赵伊站出来维护他时,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塌陷。

    他喜欢赵伊,喜欢到了骨子里,就顺着自己的心意,自以为掏出了所有的真诚给她。

    到头来他才发现,他其实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他现在像一个可耻的小偷,受他人恩惠,还觊觎他人最珍贵的宝贝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,他逃避了一整个星期,回到了最开始浑浑噩噩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他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空虚。

    满脑子都是她,眼前却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对视着,许久之后,她说:“你不说话,我挂了,拜拜。”

    赵伊委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伊伊,别挂。”左衡心口一酸,连忙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喜欢的女孩,连告别都温声细语的,总是舍不得让人难堪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,喜欢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扫了把头发,偏过头笑了声,继续说:“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结婚。”

    赵伊:“……”他到底是在表白,还是在耍流氓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才会带你回我家,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,”他又不自然地挠了挠头,故作轻松,“毕竟,结婚之前要见父母嘛。”

    赵伊又羞又恼:“左衡你能不能正经点!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,看到你就正经不起来,想费劲一切讨好。”

    赵伊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他清了两声嗓子:“我是认真的,伊伊,我想告诉你,我有一个有钱的爸,有过好几个小妈,现在这个小妈比我大不了几岁,也许以后还有比我小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些都与我无关,我和我爸不一样,我不花心,我只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躲你,是因为我一无所有,我配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想到以后如果不是我站在你身边,又很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“伊伊,我以后会很努力,变得很优秀,跟你一样优秀,再娶你回家,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少年总是意气风发,但也往往会因为太喜欢而自卑,因自卑而敏感,连‘吃天鹅肉’这样的词汇都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变得优秀。

    赵伊当然不知道他内心的百转千回,但她知道他愿意搜刮全身的温柔,对她说最动听的情话。

    她也愿意相信,他遥远又美好的誓言。

    最近左衡的表现让全班百思不解。

    陶涛也很纳闷,平时一向神秘暴戾的同桌,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学习,好好写作业,好好做卷子,连小班长那儿也不去了。

    陶涛转着笔,看了他良久才问出积压在内心的疑惑:“哥,你这是要考清北啊?”

    左衡笔一顿,十分认真地问他:“你觉得,有多大差距?”

    陶涛噎住了,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。

    平时冷漠佛系,发脾气时痞气暴戾,撩小班长时又得心应手的同桌,居然会问这么学术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不是问‘可能吗’、‘你开什么玩笑’之类的,而是十分有求知欲地问,有多大差距?

    陶涛也不客气,张开手臂比划了下:“大概有大鹏展翅这么大的差距吧。”

    左衡:“哦,那国防科大没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陶涛:“?”

    左衡在努力朝着梦想一步步迈进时,赵伊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

    她全国高中生生物竞赛的报名表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找不到了再问老师要一份就好,她担心的是,上次开家长会之后,她妈妈拿走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话就惨了。

    她不敢问妈妈,眼看离交报名表的日期越来越近了,赵伊无奈之下,只好去问老师再拿一份报名表。

    可老师告诉她,报名信息已经入档,和报名表上的条形码一一对应,不能再重新报名,让她再好好找找。

    她垂头丧气地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,就被一个人扯进楼道里,再将她推到了墙上。

    赵伊靠在楼道的墙上,还没来得及呼出声,那人用食指摁住了她的嘴:“嘘,是我。”

    看到是左衡,赵伊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赵伊定了定神,刚想推开他,他立刻移开手指,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快速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赵伊立刻捂住嘴,转着黑漆漆地眼珠子四处看,压低声音说:“这里是老师办公室外面!”

    他的胆子也太大了。

    左衡松开她,拽着她的胳膊往下走:“说吧,什么事情垂头丧气的,哥来帮你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赵伊眼睛闪了一下,而后迅速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信任我?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肯去的。”

    赵伊被他逗笑了:“别耍贫嘴了。”

    左衡啧了声,停下了脚步,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逼得她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。

    “赵伊,你不说,我就在这里亲你信不信?”

    他说着,脸已经凑近她。

    赵伊连忙无驻足,一五一十交代了全过程。

    左衡听完,一语不发,跨上自行车,朝她偏了下头: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跟我回家?”

    “对啊,补习功课。”

    赵伊知道他说的是真话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左衡一直在她家补习,十分投入专注,没有搞什么特殊的小动作,像拼命三郎附了体。

    “今天周五,你休息一天吧。”

    “学海无涯苦做舟,不进则退。”

    赵伊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走了,咱妈做好饭等我们回去吃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脸!是我妈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,咱妈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别贫了,今天你去我家干嘛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帮你拿回报名表啊。”

    虽然赵伊知道,从刘青如那里拿回报名表的概率为0,但她还是很高兴,脸轻轻贴上他的背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赵伊和左衡骑车到单元楼下,左衡将车推进车棚时,撞到了一个纸盒子。

    盒子挪了一下,里面发出了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赵伊闻声停下脚步,下意识扯了扯左衡的衣服:“盒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,你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左衡回过头,看了眼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某人,眉毛扬了扬:“可能是老鼠吧。”

    赵伊连忙转过身: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左衡抓住她:“也有可能是小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