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相按住想要起身的武天杰低声道:“算了算了,那女人神经病,别跟她计较了老哥。”

    武天杰决定不和刘玉桃争辩有他自己的理由,只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,最终武天杰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王刚见事情平息了不禁暗自庆幸,谁知一口气还没吐匀就见杜小宝突然站起身指着刘玉桃,声音清脆道:“大姐你说谁呢?”陶昕在她旁边深深合上双眼复又睁开,随即默默束起精心打理过的头发,隔着椅背狠狠瞪了刘玉桃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要脸。”刘玉桃斜视杜小宝,轻声道……

    一场混战过后,最后排的贾秦和陈红也睡醒了,战团中的三个女子只有陶昕的形象还维持得不错,只是口红被蹭到脸上而已,王刚和此前一直看热闹的刘继不敢上去硬掰,只能一个劲儿地劝架,中间被误伤了好几次,黄有青则只是象征性地拦了两下,还都是拦着他老婆扯杜小宝的。

    4 计划变化

    可想而知第一天的行程是多么糟心,大家都或多或少被影响了心情,只有刘继低头看看左手不知道被谁抓出来的三道血条子,再抬头极目远眺,内心无比平静。他们中午各自为战,三两成群解决了午饭,如今已经进了颐和园了。昆明湖水波清朗,远山浩渺,刘继心旷神怡,不知不觉脱离队伍往山脚下走去。

    其实队伍本就松散,进门没多久就各自散开了,王刚目送这群大爷北上南下,他找了把椅子坐下,日头西斜,王刚眯眼晒太阳,心中是说不出的舒坦。要说这次出来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那个不知名的陌生人,会是团里的人吗?早晨武天杰和李大相是从外面回来的,说是醒得早出去吃生煎了,还有刘继,他也不在房间里,王刚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他在大厅的沙发里发呆,这个刘继到底是干什么的?片刻的安宁过后,王刚再也闭不上眼睛。

    回程的车上安静得诡异,谁都没有换座位,滞涩的空气中气氛剑拔弩张,刘继勾勾嘴角,不经意扫了一圈各人脸色,他的位置看不见武天杰和李大相,对此他感到有些遗憾。

    晚上的火锅黄有青夫妇和武天杰、李大相没有参加,因此桌上的气氛还算热烈。杜小宝一个人当五个人使,嘴上说个不停,还给大家看她和陶昕拍的照片,陶昕走得两腿发软浑身无力,杜小宝在她旁边就像一只放大音量的蚊子,陶昕的头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哼,要不是早上那档子破事大家集体行动多好呀,都让那大姐给搞黄了,我就不明白了,我招她还是惹着她了,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呀。”杜小宝说到后面眼泪汪汪的。

    陶昕给她夹了一只虾,道:“白天跟你说的都白费了,你少说两句吧,你要是回去了喊饿我可不陪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耽误我吃饭嘿嘿。”杜小宝没心没肺道。

    当晚回到酒店,王刚走到东侧走廊尽头,手一推,门开了。

    行程第三天,这天是周一,王刚照例前一天晚上告知大家集合时间,由于路程比较远所以安排7点发车,好在他们的路线是逆高峰,大概率不会堵车,否则恐怕时间还要往前提。

    6点半,杜小宝私信王刚,说她肚子不舒服,陶昕在酒店陪她,她俩都不去爬长城了。王刚坐在马桶上念完信息,他将烟按灭在洗手池中,回道:“要紧吗?用不用去医院呀?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老毛病了,你们玩得开心哦。”

    王刚迅速回完信息后起身,用香皂把手反复洗了两遍,洗完后还不放心地闻了闻,只有香皂干净、清冽的气味,王刚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中巴车7点钟准时出发,刘玉桃没化妆,嘴唇有些发白。她和贾有青是最后两个上车的,他们差点迟到。上车后刘玉桃前后左右看了一圈,确定杜小宝和陶昕没在车上,于是问王刚道:“那两个女孩呢?”

    “啊,哦,杜小宝她不舒服,陶昕留下来照顾她了。”王刚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不舒服?昨天那么生龙活虎的,今天就不舒服了?”刘玉桃阴阳怪气道。王刚勾勾嘴角没接话,贾有青坐在刘玉桃身边闭目养神,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说,刘玉桃深深看了丈夫一眼,眼神中情绪难以描绘。坐在第一排的武天杰撇撇嘴,李大相见状忙将右手竖在嘴前,轻轻摆了摆,意思是老哥你就别再跟那个疯女人一般见识了。刘继的目光则始终望向窗外,日光白晃晃的刺眼,被高高低低的楼宇挡在后面,偶然有一束光照到刘继的脸也不过一瞬间就过去了,刘继对高楼大厦不感兴趣,他只想晒太阳。最后排的贾秦和陈红自然除了睡觉还是睡觉。

    中巴车驶出四环外,视野开阔了许多。李大相的表情却逐渐难看起来,他越来越频繁地来回挪动着身体,喉咙里不时发出呃呃的声音,武天杰一开始没注意,他正聚精会神思考生意上的事,可是李大相的动静越来越大,武天杰疑惑地看向身边老友,“老李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老哥,我这胃病好像是犯了,出门忘带药,我得去趟医院。”李大相表情痛苦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多久没犯病了,好了伤疤忘了疼,药都不带着,怎么样,这么着我也别去了,陪你去医院吧。”武天杰心中有疑惑,表面上担心道。

    “用不着用不着,我自己去就行了,老哥你平时忙得啥也顾不上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况且你不是最想爬长城嘛,别因为我这点小病扫了你的兴,老弟今天就不陪你了,你可掂量着爬呀,明天咱们还有正事,别到时候迈不开腿呀。”李大相面部表情扭曲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最后这句话却让武天杰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真能应付的来?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老哥,我打车直接去医院,我这么算计着两片达喜下肚就万事大吉了。”李大相说完转身,他们的对话王刚全都听见了,他道:“大哥您真的不要紧吗?看您这样我可不放心呐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放我下车吧,大家吃好玩好。”李大相不欲多说,王刚也看出他脸色不善,于是让师父靠边停了车,车门关上前还对李大相说:“这附近就有一个三甲医院,打车10几分钟就到了,您可以去那挂急诊。”

    李大相捂着肚子没说话,低着头也看不见他的表情,闻言只是象征性地摆了下手。

    直到中巴车消失不见,李大相才缓缓直起身,他左右扭了扭脖子,脸上痛苦之色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中巴车上,武天杰拨通一个电话:“哎,李老板,哈哈,挺好的,是啊,北京这个季节很舒适,要的要的,一定要多玩几天,是,你那边怎么样?今天有什么安排?要不咱们晚上先见一面?哎哟,那咱们可是一个方向,我正往八达岭去呢,你去张家口干什么?哦,是吗?节哀啊,是,早晚有这一遭,那行,你路上注意安全,那我们明天还能——,好好好,那就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武天杰挂断电话,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啤酒肚上,粗短的手指轻轻敲着节奏,他颇为畅快地哼哼了两声。

    8点半,杜小宝依旧端坐在椅子上,她已经化了整整1个半小时的妆,此时她的瞳孔颜色变成了空洞的浅蓝色,鼻子高挺,两颊消瘦,她最后涂上哑光质感的深红色口红,镜子里的自己美艳动人,青春洋溢,她满意地转回头看向床上的陶昕,陶昕也正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我美吗?”杜小宝的下巴担在椅背上,就像丛林里的小妖精,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陶昕语气刻板道。

    “这就出发,哎呀我好兴奋、好激动,终于要见到我心目中的大明星啦,昕昕我有点紧张。”杜小宝蹭到陶昕跟前,娇声道。

    “他算什么大明星,要我说他就是个骗子,专骗你这种优点全长在脸上的傻瓜、笨蛋。”陶昕说着下床,趁杜小宝不备上去一把撸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,杜小宝抱着头气得要死:“你干嘛,不愿意陪我就直说,我自己去,你真以为我离了你还不行了,是我求你来的吗?”

    陶昕正往洗手间走,闻言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冷冷道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我,我说什么了?”杜小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她赶忙起身凑到陶昕身边,杜小宝偷偷观察陶昕脸色,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巴道:“哎呀,生气了,我昕生气了,明明被骂的人是我,被撸头发的人也是我,我昕怎么生气了呢?”

    “你再说这种话我以后都不管你了。”陶昕眼中有泪光闪现,她一直是个冷静、理智的人,能让她哭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杜小宝这个口无遮拦的闺蜜了。

    “昕昕你哭了?啊——,怎么了嘛,我说错了,我错了我错了,你怎么哭了,你别哭了,那要不我们不去了?”杜小宝很少见陶昕流眼泪,一般情况下都是她哭,而且她只觉得自己刚刚说了气话,那话说的很过分吗?杜小宝皱皱鼻子,心里有些慌张。

    “这次见完以后都不许再玩这种奔现的游戏了成吗?”陶昕脸上挂着泪,她也是被爸妈从小宠到大的,因为和杜小宝是多年的好闺蜜,因为爱惜这个朋友,她才每每陪她胡闹,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她,怕她不知天高地厚出了差错。

    “不玩了不玩了,我向你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,昕昕你别哭了,这次我都不想去了。”杜小宝脸皮厚,道歉的话不要钱地往陶昕身上砸,陶昕听着受用,心想这招果然管用,对付杜小宝这个二货有时候就得来软的!

    “你都化成这样了,去吧,免得你不甘心,最后还要埋怨我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嘿,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杜小宝和陶昕走出酒店,外面太阳很大,气温正在迅速升高。

    两人走在小区里,小区环境一片怡然,老旧的建筑和几十年长成的槐树相互掩映,气氛缓慢和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