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简在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的那一刻,她立刻关上了柜门。

    她头脑风暴着感谢还好那床和柜子是两个方向,一边动作利索地把锁挂好,一边才带上自己的耳饰,神色自如地往回走去。

    楚念确实醒了。

    他正在尝试着把自己从床上撑起,但不曾想第一次就失败了,他差点重新摔回去的时候,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。

    少将军少见得有些反应迟钝,他慢慢抬头,看向那方的荣简,半晌才憋出来一句:

    “……你还在?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,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一下子从耳朵那边开始发烫发红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要解释什么,但很快却还是闭上了嘴,一双眸子倒像是会说话一样,紧紧盯着荣简不放。

    荣简刚还紧张着,被他这样看着,倒是忍不住‘扑棱’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摇头,在心中感叹自己确实把少将军欺负得狠了,这才整个身体坐回床榻,让对方借力撑起。

    ——她从昨天的“实践”中发现,对方的腿确实已经可以动了,但是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动作的缘故,经脉没有疏通开来,只是一些细微的动作都能痛得直冒汗。

    所以,昨晚的很多事情,都是荣简亲力亲为的。

    荣简在心里跑火车,面上倒还是正人君子的模样,她让楚念依靠着自己,一边嘴上关心地说道:

    “怎样,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    她这句话倒是问得严肃,可那方的楚念下意识地感觉了一下……

    别说有哪里不舒服,他整个身子感觉像是散架了一样。

    倒是不疼了,可是处处酸麻。

    楚念也怀疑自己可能是疼过头了。

    但是面上,他只能尽量维持镇定的神色,慢慢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荣简顿了顿,她站起身,把对方的外袍拿来披在他身上,端详了他几秒,这才毫无征兆地出手——

    女孩子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少将军已经红得要滴血的耳垂,才无奈地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不要逞强。”

    她说干就干,直接站起身来,笑嘻嘻地回头:

    “不想洗个澡吗?”

    楚念看上去已经害羞得恨不得把地都凿开钻进去了。

    荣简忍着笑,帮助对方坐上了轮椅,又贴心地给他盖了一层毛毯,这才顺顺利利地把他往外推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‘沈荣简’作为一届长公主殿下,她的生活还是过得非常滋润的。

    譬如她那可以住下约莫五十个人的主殿,又譬如她那都能直接堆杂物还有空余的大偏殿,譬如长公主殿的花园后——

    竟然还有一池天然浴汤。

    相传此处本没有造温泉池的条件,是因为‘沈荣简’喜欢,沈元瑞才聘请了大量工人,生生地挖出来一个浴汤池来,还从皇宫后的山上,把那山泉水引了下来。

    浴汤旁还有足量的炭火,即使在这严冬,在池子之外也不会感到太大的温度变化,而池子内,氤氲的雾气浓厚,水蒸气极大得影响了视野。

    ——可以作为情.趣,也可以作为隐私的保护。

    这倒是方便了荣简,和脸皮着实太薄的楚念。

    荣简把楚念推到池子旁,又扶着对方下轮椅,神色自然而冷静,她坏心眼地看着那方的楚念通红的后脖颈,作势要帮对方脱衣服。

    楚念在那方沉默着,没有拒绝,身体却越发僵硬。

    荣简欣赏了半晌,这才笑嘻嘻地低头,亲了一下对方的侧脸,在楚念猛地侧头看向她的时候,才自己悠悠然地走到了池子的另一头,轻咳了一声:

    “需要帮忙再叫我,我不偷看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又不放心地叮嘱道:

    “别洗太久,你身上还有伤。”

    楚念没应声,荣简自己脱了衣衫,好整以暇地泡入温泉池中。

    刚进去,她就忍不住惬意地无声叹息了一句,不由闭上眼,感受着那温暖的池水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又听到了入水的声音,意识到这是楚念终于也下来了。

    荣简抬头,看向了楚念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倒是没说谎,现下别说是偷看,雾气实在浓厚,她真想看也看不了,这也让她有些不放心青年的情况:

    “楚念?”

    过了几秒,那方传来了低低的应声。

    这句应完,对方又不再开口。

    荣简靠着水池,绞尽脑汁才憋出来下一句:

    “……水温还可以吗?”

    楚念这会倒像是轻轻笑了一年,他又回了个‘嗯’。

    荣简不泄气:“要不要加点花瓣什么的,会不会更舒服?”

    楚念:“好。”

    荣简:“那要不再来点清酒,我干杯你随意,我们隔着雾气喝点儿?”

    楚念:“好。”

    荣简:“……你是说话超过一个字得收银子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