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简还没来得及说话,倒是那方的武将赶紧道:

    “我崔王府自然感谢二位护送郡主,但现下男女有别,这……”

    荣简不想让他难做,很快便道:

    “没事,只是一点点路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提着裙摆上车,看着那边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的步光,青年神色沉稳,只是眸底带着不安。

    荣简快速挥手:

    “屈公子就坐另一辆吧,步光,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屈苰渱:“好好好,那我……蛤?”

    一旁的武将和屈苰渱都没来得及反应,黑发的暗卫却已经直接运起轻功跳了上去。

    帘子一掀一合,荣简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响起:

    “走,回王府吧。”

    屈苰渱:……

    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,看着那方的武将,做出一副过来人看惯了的模样,这才步履沉重地走向了另一辆马车。

    荣简倒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,她只是看着坐在自己身边,下意识却看向窗外的步光,自己微微倾身过去,也用手撩开了那边的帘子。

    相比起湘南,湘西显然更为繁荣,大街小巷之中,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荣简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热闹的街景,此时不由觉得稀奇有趣,她撑着下巴,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每一处街景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,倒是有不少杂耍的街头艺人遍布各个角落,其中不乏有好几个正在杂耍,徒手开石板大嘴吞刀等等的戏码也是经久不衰。

    而同时,也有人正在击鼓。

    ‘咚,咚,咚。’

    荣简下意识地皱眉,她立刻看向身边的步光,对方之前也在眺望远方,在意识到她的目光之后,便也转头与她对视。

    荣简仔细辨别对方的神情,青年虽有些困惑,但是神色却是平静的,便稍稍地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她探身出去,可以看到骑马的武将就在马车一旁,荣简探手指向那方鼓声的来源,轻声吩咐道:

    “查一下这些街头艺人,重点在那些敲鼓的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她到现在还无从得知,宰相是如何找到的她和步光,而那个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敲鼓人又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的。

    现下,她人虽已到了湘南,但是却不能放松警惕,万事小心才是。

    武将对于她的这个命令,稍稍有些困惑地停顿了一刻,但前者胜在忠心耿耿,又看着周边人口杂多,也没有多问的意思,即刻应下了荣简的命令。

    荣简重新放下窗帘,看向那边看向自己这边的步光,青年显然看到了她之前的口型,此时微微皱眉,荣简心中一动,把对方的手扯到自己这边,慢吞吞地写下询问:

    ‘你听得到鼓声吗?’

    步光的动作极为明显地一滞,荣简看着他,他才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荣简并没有太过得惊讶。

    宰相府所研制的这种鼓声,原理是对耳廓的冲击,针对的就是这些耳聋的暗卫,而同时,能否达到控制人心这一点,则还是要看暗卫本身……

    荣简还在琢磨步光与那些暗卫间的不同,就发现步光的眼神一凛,荣简后知后觉地抬头,就看到对方身后的短刀出鞘,紧接着他干脆利落地往自己的手心一划——

    荣简的动作在那瞬间快于大脑,她几乎是猛地扑上去,按住了青年的手,这一系列动作引起的声响让马车四周的侍卫都停下了步伐:

    “郡主,是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

    荣简惊魂未定地压着步光的手不放,半晌才道:“没事,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步光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思,却慢慢地收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暗卫苍白的指缝间流下来,滴落在马车的车板之上。

    令人惊讶的是,那血液相比起之前,竟清浅了不少,没有那么多的黑色沉淀了。

    荣简终于缓过神来,她一把拉开马车上的暗格,其中纱布膏药干粮样样尽有——

    这果然是王府的马车,其中放着的东西,都是‘崔荣简’设置的。

    她一把扯过了青年的手,动作极快,力度却温柔地用纱布一把裹住青年的手心。

    步光对自己可是一点都不含糊,这一割,血流汩汩不说,荣简一圈一圈的纱布缠上去,都能印出血色来,她低喝: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而黑发的暗卫抿唇,他很慢很慢地开口:

    “他们的血,是黑色的。”

    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步光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古怪,他像是在寻找措辞,说完这句话之后,便暂停几秒,才又一字一句地又道:

    “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荣简正在给纱布打结,这时候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青年指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在原书的描写之中,用只言片语提起过步光的遭遇,青年在逃出之前,花费过很长一段时间,埋伏在被灌药的同僚之中,他看着那些同僚从正常的同伴变成只会听鼓声操纵的机器,自己则一次一次在喝下拿完药之后,把那碗药从喉咙中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