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早说,那样今日她就不去了。

    这早朝无趣得很,听宋永和和朝臣谈论那些朝政之事的声音能听得发困。

    要是早知道天微帝师以前也经常不去上朝,她今日绝对无视这位来接她进宫的不知名公公。

    余佩悠悠应道:“大人您这性子,不去上朝是正常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不禁感慨,看来宋永和对他的老师确实不错,还特意为她开了个特例。

    余佩又道:“反正皇上给咱们府里送来的宣纸和墨足够多。”

    什么意思?什么叫宣纸和墨足够多?

    “不管大人您得抄多少卷经书,纸和墨永远都够用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:……

    她说为什么屋子里会有那么厚的宣纸,原来是为罚抄经书准备的。

    天微帝师,你从前不去上朝的日子里,是不是都在罚抄经书?

    哎,宋永和,你怎么能罚自己的老师抄经书……

    罢了,谁让你不是位普通的学生,而是个皇帝。

    也罢,既然她如今占了天微帝师的一切,也只能如此了。

    江文乐下定了决心,道:“余佩,日后早朝,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得提醒我去,听到了没有?”

    第046章 求公道

    余佩挑了挑眉,“大人,你怕了?”

    “废话,万卷经书谁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余佩,我从前不想去上朝,编得都是些什么理由?”

    “那可多了,什么崴了脚,摔了腿,染了风寒什么的一大堆,都能成为大人您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说这些王上信吗?”

    “废话,您今日骑马崴了脚,明日又登山摔了腿,来回循环着用,傻子才信。”

    天微帝师,你这编请假理由的能力不行啊。

    思忖过后,江文乐道:“等今日回府了,你把我从前用过的理由给我都列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得排排雷。

    总不能下次还是这些理由。

    余佩嗑着瓜子,悠悠然应了一句:“不列,要写你自己写,我不管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敲了敲桌子,“十壶梅子酿。”

    “不写。”余佩摇头。

    “二十壶。”

    “小气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壶?”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余佩将瓜子放下,“大人您就放心吧,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,保证没什么意外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把瓜子拿到自己的桌子前,“只是请你写些东西,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像是要暗杀谁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说明我办事认真,大人答应过我的五十壶梅子酿不要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终于又可以喝到美酒了!她怀念那个味道已经怀念好久好久了,只是可惜一直没时间出去买。

    不光如此,大人这个小气鬼,一直也不给她拨点银两。

    害得她就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,买不起也喝不到。

    可怜,甚是可怜。

    江文乐嗑着瓜子,忽然想起来那日在军营里余佩醉后的模样。

    便忍不住笑着问:“五十壶梅子酿,余佩,你是不是打算醉个三天三夜?”

    余佩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,认真道:“大人您是不是小看我的酒量?不行,改天咱俩得好好比一比!”

    看大人那副神情,就能猜到她定然是又想起来了那日醉酒。

    江文乐挑了挑眉,“我可不同你比,良辰美酒,我干嘛要和你一起?”

    余佩憋了一口气,“我也不愿意和你一起!”

    马车疾驰,很快便到了皇宫。

    金銮殿内。

    江文乐刚进殿内,便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,殿内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感。

    从何而来得紧张?

    从林邵处。

    就算林家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,林邵此刻仍旧极其心慌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钱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。

    钱大顺是朝廷三品文官大理寺卿,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,位九卿之列。

    他背后站着的是权势滔天的谢长侯。

    而且王上对大理寺是极其看重,还特意为大理寺立下了一条特例。

    大理寺的人,除非有特别重要的政务需要上朝启奏,其余早朝均可不来。

    钱大顺已经有好几年没上过朝了,今日他气势汹汹地来上朝,定然是想要将家中事启奏给王上。

    林邵知道今日他是躲不过的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他所料。

    王上这才刚刚出现在殿内,方参拜完,钱大顺便直接跪到了地上,声色悲亢,“王上,微臣之子昨日惨死于家中,臣,今日要向王上讨个公道!”

    宋永和沉声开口,“公道?”

    钱大顺重重地磕了个响头:“请王上替微臣做主!”

    “哦?不知大理寺卿今日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里,整个朝堂之上都只有钱大顺一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他将前因后果整整说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江文乐听着又忍不住开始犯困,为什么这人这么能说?

    只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偏偏被他说成了一篇长文。

    宋永和虽早已觉得这篇长文乏味至极,却依旧是等到钱大顺说完之后才开口:“大理寺卿的意思是,害死你家公子的,是林邵之女?”

    林邵身子一颤,连忙跪在地上,“王上,小女绝不会做出此事!求王上一定要相信臣啊!”

    他在朝中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,不求节节高升,只愿林家能平平安安。

    他不敢与人打交道,日日谨小慎微,却还是落得今日被人构陷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为何?

    林邵扪心自问,自己从未与任何人结过仇。

    钱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陷害他家染儿?

    宋永和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,“大理寺卿,你可有什么证据?”

    钱大顺指着林邵,骂道:“王上!臣方才说的所有话就是证据!他们林家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人!”

    林显见状,怒道:“你,你血口喷人!你凭什么说我妹妹害人!”

    “你家那个贱蹄子那日正巧私下见过我家大宝的医师,在那之后大宝便中了剧毒身亡!不是那贱人,还能是谁!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!我妹妹分明就不认得你家那医师!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!再说了,不认得还屡次私下见面,真是不要脸!”

    林显正欲还击,却被一人打断。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是谢长侯,他冷冷地望向了钱大顺,“你们二人若是想要对骂,那此刻就立即解官服摘乌纱帽,各自回去骂!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朝堂上放肆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钱大顺整个人僵硬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时候谢长侯会出来训斥他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谢长侯会站出来帮他说话。

    宋永和不可轻闻地叹了一口气,旋即沉声道:“谢长侯,这件事情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依微臣所见,不如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……”

    谢长侯还未说完,林显便沉不住气道:“大理寺本就是他们钱家的地盘,若是交给他们查,怕是公道全无!”

    顺天府丞王煊轻笑一声,“林守备这是开始质疑谢长侯了?”

    林显有些气急,“我并非是质疑谢长侯,只是这件事若交给大理寺查办,我家妹妹怕是会含冤而死!”

    林邵沉声道:“显儿,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这件事情关乎妹妹的清白和性命,怎么能交给大理寺!”

    江文乐不禁拧起了眉,林显这般性子,恐怕会吃大亏。

    她轻启唇道:“林守备莫要心急,且听谢长侯如何说。”

    依谢长侯方才的反应来看,他并非是那种因私心便偏袒自家亲戚的人。

    他刚刚既然说出了那句话,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
    第047章 求放过

    “王上,大理寺掌刑狱案件的审理,历年来所有重要案件皆由大理寺处理。此事于情于理,必然也是要交由大理寺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为了公正起见,微臣建议王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负责,天微帝师做为总督查全权监管此案进程。”

    谢长侯字字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已有筹谋的坚定。

    江文乐:……

    这个时候都能说到我?

    谢长侯,您真的与我无仇?

    她毕竟是一品帝师,难道不是该负责为圣上出谋划策?

    前两天谢长侯让她去边关当军师,她只当他只是随口点到了她。

    怎么现在连这种杀人的案子都交给她来查了?

    这种事情,就算她应下了,皇帝大大也不会答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