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文乐愣了愣神,他这意思是让她自己呈上去?

    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个小太监“款步”走过来,接过这份字据吗?

    怎么到她这里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呢?小太监呢??

    怎么没人来啊……真的要自己走上去吗?

    她不禁回想起了上一次踏上那蓝天暖玉阶梯时的场景……

    以及有大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往事种种依旧历历在目,江文乐心底仍旧有些发怵。

    不行不行,她有点不敢上去。

    宋永和见半晌她都未动一下,便开口轻轻唤了一声:“帝师?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皇上在唤她过去了……

    江文乐抬起了头,深呼了一口气,硬着头皮缓步走上了台阶。

    “皇上请看。”

    她将那份字据双手呈给了宋永和,从始至终,她都未曾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是的,她不敢。

    她如今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大胆,她怕死。

    宋永和接过字据之后,她便连忙退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以黄金百两,买一品帝师李天微一命。”宋永和拧起了眉头,沉声念出了字据上的字。

    旋即眸光又落到了字据最下面的名字上,“钱大顺。”

    钱大顺闻声大惊。

    皇上手中拿着的,是他与长乐门签下的字据!

    李天微那个死丫头是怎么拿到那一份字据的?!

    那份字据刺客不是应该在长乐门那里吗,怎么会在她那里!

    宋永和面色铁青,将字据攥在手心里,怒道:“散财去害朝堂一品命官,大理寺卿,你好大的胆子啊!”

    钱大顺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厉害,“皇上,皇上饶命,您……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
    宋永和冷冷地望着他,“解释?听你解释你自己有多么有钱吗?听你解释你心思为何如此歹毒吗?!”

    钱大顺额头上渗满了汗珠,脸色惨白,低声喃喃道:“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宋永和又道:“看来大理寺卿是钱财多的花不完,朕来帮你。即刻起,大理寺卿家中及钱庄内的现银,全都归纳入国库。剥削大理寺卿官职,并关入慎刑司等候发落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要,皇上饶命,皇上饶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钱大顺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,边哭边诉着苦。

    “臣为景明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,皇上不能这样对臣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好啊!”

    江文乐轻声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杀了我,便是为了江山社稷好喽?”

    钱大顺抹了一把泪,指着江文乐骂道:“你……都是你这个恶女害的。都是你!”

    “恶女?试问我何时招惹过你?我可曾对你做过什么?我是割了你的肉,还是扒了你的皮?会让你这样恨我?

    恨到请一群武功高强的杀手来杀我,我不曾对你做过什么,你却想要我的命,我们两个,到底谁才是恶人呢?”

    做人就要爱憎分明,有仇必报。

    他差一点害死她和她的朋友,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?

    “大理寺卿,哦不,现在该改口了。钱老爷,有一句话叫做报应虽迟,但一定会到。你的报应,已经来了。”

    钱大顺指着她,颤声道:“你,你是在报复我!”

    江文乐冷声道:“报复?报复恐怕谈不上。我只是把你做过的那些恶毒事情,小小的还给你一份罢了。”

    你欠下的,都是要还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退朝之后,江文乐便和余佩一同回了帝师府。

    雨天过后的第二日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,暖阳静静地洒在帝师府的小花园里。

    余佩趴在园内石桌上,抱着一壶梅子酿,歪着头看正坐在秋千上的江文乐,忍不住道:“黄金两万两,白银好多好多两,天呐,大人你赚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笑道:“等皇上的赏赐进府之后,我分你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分我一半!”

    余佩瞪大了眼睛,“大人你要给我钱!!”

    江文乐挑了挑眉问:“怎么?不想要吗?”

    “那可是黄金万两啊!我要,我要。”

    发了发了,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拥有过这样多的金子,要发财了!

    “对了佩佩,我把金子给你之后,你第一件事会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还用问吗?当然是去买吃的了!我拿一锭金子,能吃遍整个建康城!一万两都够我吃一辈子的了!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得赶紧记住你现在的模样,要不然给你金子之后,你就该变成一个小胖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我胖了你就不要我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,胖了之后你在我心里的份量会更重。”

    余佩:……

    江文乐又问:“对了,答应给长乐门送的金子都送过去了吗?”

    余佩道:“送过去了,大人,我总觉得长乐门那个林鹿鸣不像什么好人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道:“她是长乐门门主,是一群杀手刺客的主子。不管她是好人,还是坏人,都注定与我们无关。”

    那女子话语间看似温柔,实则处处含有刀锋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动一动嘴,就会有无数把利刃砍死她们所有人。

    林鹿鸣绝非善类。

    但身为一门之主,她大可不必去做一个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阴柔之下的杀伐果断,便是她的风格。

    余佩点了点头,“也对,这次之后我们帝师府应该就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了。”

    毕竟她们绝对不会去做那种花钱买命的事情,长乐门,日后估计和她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。

    第067章 她有的是钱

    几个时辰之后,在帝师府的另一个院子里。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

    晏南风将昨日江文乐赠予他的梅子酿放在桌子上,又拿出了她赠与他的脂粉盒,两个物件放到了一起细细观量。

    陆离忍不住问道:“将军,您究竟是要看到什么时候啊,这两个有什么好看的?”

    晏南风脱口而出:“你懂什么?这两个都是天微送我的。”

    旋即又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,便又稍稍改了改道:“只是我很喜欢罢了,再者说了,我们两个待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做,我发会儿呆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陆离道:“将军,你错了,这两个东西人家根本不是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晏南风愣了愣,才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陆离分别指向了桌子上的两个物件,认真道:“我说,这壶酒,是天微帝师送给昨天救下她的陌生男子的。而这一个脂粉,是她送给那个卖茶叶的小红姑娘的。”

    “而这些,都不是给元昭国宣威将军晏南风你的。”

    晏南风不语,陆离又道:“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三个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,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两个人。所以说,她给的人并不是你,她也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你。”

    她记忆里的他,是于帝师府门前散发着脂粉霉味的卖茶女小红。

    是昨日雨中斩杀几十个刺客救她性命的无名男子,唯独不是晏璟,晏南风。

    晏南风知晓其意,垂下了眼眸低声道:“陆离,你话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陆离叹了一口气,道:“将军,你就自欺欺人吧,我要出府玩一会儿去。”

    晏南风提醒道:“嗯,记得换好衣裳再回府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!您就自个在这对着两个本不属于你的物件说话吧!”

    说罢,他便极快地溜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,当然是跑得越快越好啦!毕竟他刚刚才说完那些可能会让将军不高兴的话。

    晏南风紧紧地打开梅子酿的壶塞,想要倒出一杯来喝,却又忽然想到了方才陆离所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神,又将酒壶封好放了起来。

    是啊,这些东西或许原本就不属于他。

    这是天微送给他的,却又好像不是送给他的。

    陆离说的,是对的。

    天微根本就不认得那个叫晏南风的将军。

    陆离此刻已然悄悄换好了男装,出了帝师府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好天气,最适合出去吃酒!”

    他才刚迈进建康城最大的酒楼阳春楼,便一眼看见了余佩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帝师身边的那个女子吗?怎地也来了这里?”

    疑惑之余,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“天呐!她一个人吃那么多?!”

    此刻,余佩的身前,摆放着他根本数不清的菜碟。

    一张桌子都放不下的那一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