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佩咬了一口洗干净的苹果,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道:“大人,您是不是想多了。您好歹是一个一品帝师,不至于这么惨又当大理寺查案的人又当抓人的锦衣卫吧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甚至怀疑她家大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事儿发生的还少吗?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,一介帝师竟落得如此地步~”

    江文乐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,“佩佩,你说我这个帝师当的是不是没有什么意义?我能不能辞官回家安心养老啊?”

    “养老?!”

    余佩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苹果吐出来。

    她家大人这是疯了吧?

    怎么现在就开始考虑养老了?

    她现在才多大年纪,就想着辞官回家养老了?

    “大人,您连嫁人都没嫁,就开始想着养老了?不是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重点不是在养老,是在辞官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细细解释道:“你想想,若是辞了这官,我不就能回去安安心心地过我的小日子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当这个帝师也没有什么意义,皇上现在也用不着我去教,而且就算我提什么建议,他也肯定不会听,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与其每天在这儿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担惊受怕,还不如辞官安安生生地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余佩翻了个白眼,道:“说到底,大人您就是没了免死金牌,所以就开始怕死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江文乐对此没有一点解释,而是重重点了点头,道: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
    她就是没有什么大志向,只想好好的活下去。

    如今没了免死金牌,简直就像是少了一条命一样。

    她凡事都要做的小心翼翼,生怕会出一点纰漏。

    还是回去过普通人的小日子好。

    “大人,您是一品帝师,不是说辞官就能辞官的,您还是别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江文乐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马车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文乐大惊,还以为是碰到了此刻,他警惕地按住了腰间长剑,准备随时抽出。

    旋即,她听到车外的车夫破口大骂:“没长眼啊!这是要去哪里的马车你认不出来吗!还敢往上面撞!”

    江文乐这才放松下来,原来不是又要遭受暗杀,是有人被马车撞到了。

    她连忙掀开车帘,走下了马车,冷冷望了车夫一眼,训斥道:“住嘴!是你撞到了别人。”

    那车夫见天微帝师亲自出来了,便不敢再说些什么,把头垂得低地的。

    江文乐急忙朝着那被撞倒的人走了过去,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想要扶地上的人起来。

    可当那人抬起头,瞧见来的人是天微帝师时,目光躲闪了一下,极其明显地抗拒江文乐的好意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刻,江文乐也看清楚了这人究竟是谁。

    她是见过他的,她认得他。

    第205章 西凉

    那人也发觉被认了出来,心下开始慌乱。

    他是公主府面首,黄月。

    若是微帝师将他的份了出来,那他就完了。

    江文乐侧眸瞧了一眼紧紧盯着她这边的公公,便佯做不认识他的模样,道:“还不快些起来,我们这边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黄月见她并未戳破他的份,虽有些诧异但也没多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急匆匆地站起,想要快些离开,刚走一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,他极快地转过,大步又跑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面色紧张,匆匆俯下捡起霖上掉落的一块令牌。

    在他捡起的那一瞬间,江文乐垂下眸,瞧见了那块令牌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块令牌大约三寸长的样子,上圆下方,中间刻有一个西字。

    西?西什么?

    他这是做了什么?

    余佩拉了拉江文乐的衣袖,低声提醒道:“大人,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点零头,便不再想那块令牌的事,随余佩一起回到了马车里。

    余佩拉好车帘,压低了声音问:“大人,方才那人,是公主府的人?”

    江文乐点零头,“那时候在九原城我们见过,就是当初那个穿黄衣服的黄月。”

    余佩忍不住叹口气道:“公主府这几个面首倒真不是什么老实人,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多事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无奈地笑了笑,“管他呢,反正跟咱们没关系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们的事咱们别管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只想好好地活着。

    之所以方才不拆穿黄月的份,便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再和公主府有任何瓜葛了。

    这种多管闲事的事,还是少做为好。

    就像林鹿鸣的那句话一样,她放过他,也希望公主府能放过自己。

    金銮内,有一人跪在中央,站在他旁的,是九门提督楚柯。

    江文乐见众人都已到齐,心下忽然浮现出一种上课迟到的感觉。

    此刻她只想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,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熬过全程。

    但事实总是不遂人意。

    领她前来的公公先是吼了一嗓子,后又在宋永和旁俯低语了几句,旋即才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江文乐这才极不愿地踏入大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今宋永和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,今就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。

    江文乐跪下叩首,恭声道:“微臣来迟,望陛下恕罪。”

    今时不同往,还是谨慎一些好,活着最重要。

    “恕罪?!”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你有罪!”

    宋永和语气里尽是怒意,江文乐心下一阵疑惑。

    这又是什么况?她不就是来迟了些吗?

    而且她原本就没上过几次朝,不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

    他又怎么了?又发的哪门子脾气?

    江文乐此刻即无语又不解,但她又不敢什么,只好静静地跪在原地,视线时而扫过谢长侯。

    谢长侯面色沉重,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。

    江文乐这时才意识到事的严重。

    后的九门提督楚柯开口道:“微帝师,这个人,你该是认得的吧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那人同她一样,跪在地上,满已遍布伤痕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道:“并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她又不是神,怎么可能什么人都认识。

    楚柯道:“那本官就提醒一句,这人是昨夜本官在渡江口捕获的押送甲盾的人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应道:“哦。”

    关她何事?

    人都抓到了,还找她干嘛?

    宋永和压着怒气缓缓开口:“李微,朕给你一个认罪的机会。若你此时认罪,朕就免了你的死罪。”

    “认罪?”

    合着今唤她前来不是查案,是要给她扣上一个罪名。

    她又没犯罪,为何要认罪?

    江文乐微微一笑站起了,沉声道:“陛下您这是何意?微臣竟不知犯了何罪,又为何要认罪?”

    谁也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。

    “你!”宋永和气怒,不知该她些什么好。

    楚柯上前一步,道:“微帝师,这是我们从他上搜到的字据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江文乐接过那张字据,这是买卖甲盾的字据。

    她仔细看了一遍,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她看到最下方的名字,才拧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李微?这不是她的名字?

    就连字迹也是李微的亲笔字迹,甚至还有帝师府的章。

    这什么况?

    她什么时候买甲盾了?

    难不成这是李微还在的时候买的?

    她买这个做什么?

    江文乐只觉得茫然疑惑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话可!”宋永和怒道:“背着朝廷干这种事!李微你是想造反吗?”

    “陛下,微臣从未做过这种事,望陛下明察。”

    话虽是这么,但她依旧是有些没有底气。

    毕竟她不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从前李微还在的时候做的。

    楚柯道:“明察?人证物证都在,微帝师还想要怎么查?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?”

    江文乐道:“敢问楚大人为何如此确定这是微所为?本官也是当朝帝师,要这些甲盾做什么?

    人证我不认得,物证我亦然不知是怎么回事,还望楚大人慎言。”

    那跪在地上的人这才开口道:“从我西凉买甲盾的人,分明就是你们景明国微帝师,如今你怎能不认账?”

    西凉?何时来的西凉?

    江文乐道:“胡,我从未见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