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从一开始她对冷夕就没有那么多要求,只要能平安快乐的健康长大,那便一切都好。

    为人父母一开始都只有这一个要求,剩下的要求全部都是后加上来的奢求,满足了一个就想要下一个。

    却不知人不能这样贪心。

    于是冷曼宁摸摸他的头,声音软成一汪水:“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?”

    “开心。”冷夕说完立刻又补了一句,“非常开心,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不怪你。”冷曼宁亲他一口,“宝儿,只要你开心,那做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冷夕视线模糊地看着她,觉得自己今天情感实在过于泛滥,他揉揉鼻子,不知道第多少次把眼泪憋回去,用力地点头:“嗯!”

    心情平复花了一整个下午,直到晚饭才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冷夕复盘今天发生的这场对话,觉得自己太牛逼了,竟然一天解决了两件大事。

    第一是解开了一道困扰了他十七年的谜题之爸爸去哪了。第二是趁着冷曼宁对他的愧疚感最强的那一刻把柜出了。

    简直就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小机灵鬼儿,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鼓鼓掌。

    冷曼宁轻轻敲门示意该走了:“夕夕,吃饭啦!”

    “来啦!”

    冷夕一个弹腰从床上蹦起来,穿着小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卧室。

    去林言家吃饭的路上母子二人又恢复了之前的亲密无间,冷曼宁完全恢复了正常,也缓过神来,嚷嚷着让冷夕把人带到家里来吃饭,冷夕被她念叨得不得不仔细跟她剖析了一下他们俩人的厨艺。

    “那来咱家吃饭还是言言家?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,却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冷曼宁闻言立刻不再吭声了,应该是在想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冷夕一天解决了两件人生大事,实在忍不住想吃饭的时候跟林言说上一说。

    谁知道一整顿饭愣是没找到机会。

    开饭前林言一直在看手机,时不时偷着看一眼,时不时皱眉看一眼,时不时抖着腿看一眼。

    冷夕憋不住了:“言言,今天下午我……”

    刚说一句话就被林言忽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了,而后不等他继续说,林言看过一眼便抄起外套出门了,临出门前甩下一句:“我今儿有事,等我回来说哈。”

    又扬声对杨采晴解释了句:“妈我今儿同学聚会,晚点回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家吃饭了?”杨采晴探头问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。”林言风一样冲出家门。

    杨采晴不疑有他,吼一嗓子:“不许喝酒!”

    林言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又是一句话都没轮到说的冷夕:???

    这人疯了?哈个屁啊?

    冷曼宁也被林言飞速出门的姿态吓了一跳,掀起的风刮乱了她的头发,她偷偷问冷夕:“言言是不是又换女朋友了?”

    冷夕也一脸懵逼:“恕我直言,这次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林言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沈夜白的那个小破地下室。

    自从上次撞见少儿不宜的事情后他就学乖了,每次过来都要先发微信再打电话,敲门也要敲三遍。

    “你来的还挺快!”沈夜白听见第一遍敲门声就拉开,看见林言后二话不说先握住他的胳膊将人一个踉跄拉进屋里。

    林言也没生气,只是身体有些绷着,他举着手机问:“到底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?”

    然后视线不自觉地往屋子里扫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
    扫了一圈没看到别人,林言无声地松了一口气,姿态也放松不少。

    沈夜白一眼看穿,故意问道:“找谁呢?”

    林言忍不住后退一步,后背抵上墙,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说:“谁也没找。”

    沈夜白眯着眼看他,不知道在想什么,长长的睫毛微垂,目光里盛着漩涡一般的深意,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沉沦进去。

    林言受不了,心虚似的推他一把:“看我干嘛,说话,叫我过来干什么?我一会儿还得回去,我发小那边还有事儿呢。”

    “就想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夜白没再多纠缠这个话题,转身走到他那个杂货铺一样的桌子,翻翻找找半天,找出来个小瓶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林言好奇地看了一眼,却没敢打开,只是浅浅地握在手中看。

    他问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好东西啊,量产能赚大钱。”沈夜白努努嘴,示意他打开。

    林言依然没动。毕竟这人不仅有前科,而且做事还很疯。他心里突突一阵跳,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。

    是站在悬崖边往下望,然后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跳下去的那种冲动。

    他忽然怯了,握着瓶子不敢打开,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个手榴弹拉环,轻轻一碰便能炸的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