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睡前,他把手机里的各种招聘a删个干净,曾经空落落的心重新踏实下来。

    重新回到刑警的职位也许会面临更多的荆棘,但是比起在边缘徘徊的迷茫要好上许多,他难得找到出路,迈出了脚步,再也不想回到那些平静混沌又看不到出路的日子里。

    转天一早,姜准还在睡,聂诚已经到了上班的时候,他轻手轻脚下床,洗漱换衣,最后做贼似地慢慢关上防盗门。

    到分局时刚八点钟,公安大楼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科室还没开始办公。

    刑侦科也没到上班的时间,但是因为最近有大案,而且他们聂队今天第一天正式归岗,不想他一进门看到科里一个人没有,自觉自发地早早来上班。

    然而雄心壮志抵不住困意浓浓,他们一个个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,聂诚进门后乍一看还以为办公区没人。

    第一个注意到他并且飞速站起身的是吴钩,其他人迅速站起来,身为副队的吴泽一喊口号:“敬礼!”

    他带头和亮子、祖星辉、张杰明、吴钩、林敏欣齐刷刷面向聂诚,昂首挺胸,指尖顶眉。

    聂诚站直身体,回他们一礼,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吴泽走到他跟前说:“欢迎宴没来及订,这几天太忙了,结案后补上行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,我请。”

    “就等你这句了。”吴泽笑着散播消息,不给他失言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简单寒暄过后,聂诚将专案组的安排分布下去,“魏远案之前在和安区手里,余子轩案的前期调查工作也都由他们负责,这也给了我们缓冲的机会,但是现在市局的安排已经出来了,怀疑魏远、余子轩的背后可能与三年的毒品案有关,所以交由我们主侦,其他分局都会配合。一会儿和安区会把案卷和证据全部移送过来,一旦东西到手,就轮到我们冲锋陷阵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上午10点,李穆带着两个刑警来交接,11点交接完毕。聂诚找了间会议室,一边阅卷看证据,一边向队员讲解案情。

    “从尸体位置来看,给凶手开门的余子轩妻子?”亮子说。

    “是。余子轩处于烦躁和极度警惕的状态,让妻子出面应对陌生人,在情理之中。”聂诚说。

    “那么余子轩可能看到了凶手。”吴泽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,根据尸检报告,凶手是从背后割断他的颈动脉。”祖星辉说。

    “不,我是说在楼下的时候。余子轩不是在阳台么,他在监视楼下的一举一动,也许注意到了凶手进来。但他因为是租户,对楼里邻居的情况不了解,所以即使看到陌生小孩也没有怀疑,这也证明他不认识他。这是专案组排除私仇的主要原因吧?”吴泽看向聂诚。

    聂诚一点头,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分析完情况,他们也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抓捕疑犯,但是毫无线索。和安区在最重要的48小时内都未能追到,他们现在大海捞针地排查只会白白浪费警力。

    余子轩家已经被和安区刑警翻过几遍,能作为线索的全都录入过了,摸排走访的任务他们也完成了大半,他们很难再从现场有新发现。但这里一直属于海东区管辖,他们远比其他刑警熟悉环境,不用特意查就知道社区矫正里有没有疑似的家伙,这附近是否住着释放后的重刑犯,案件里又是否牵扯到了地头蛇。

    聂诚让亮子联系曹向荣要来他在交通系统的朋友的电话,亲自跑一趟去盯着车牌查找情况;安排张杰明和林敏欣再去向小区保安、周围邻居,甚至常在楼下闲聊的大爷大妈再了解一遍情况,基层民警的经验告诉他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;祖星辉和吴钩去趟和安区分局,了解人脸识别的进度,如果有疑似的,先去接触,能基本确定就先行拘留,后续问题他来扛;吴泽机动,暂时和他一组。

    一会儿他和吴泽打算去市区确认技术侦查的报请进展,虽然案子惊动了市局,很多事开了绿灯,但是技侦因为涉及到可能侵犯公民隐私,手续方面很重要,而且更迫切的是,他想在市局里看看有没有和郊区那边警局相熟的,能搭个线方便他们了解情况。

    确定分头行动后,两人开车到市局,路上吴泽感叹:“要是姜准也在就好了,他每次站在疑犯角度能分析得八九不离十。我还记得刚进局那年,也是你们进局第二年,遇到的那起绑架案,他不仅推测出绑匪联合了受害人老婆,还是推测出绑匪的藏身地,我当时想啊,他要不是聪明就是共犯。后来我跟亮子聊起这事,他还开玩笑说’比犯罪分子更懂犯罪的人在警局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当他面说这话。”聂诚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知道,他不喜欢别人提他的黑暗面。”吴泽笑道。

    第34章 家长

    停好车,聂诚去办公室拿审批,吴泽去找他大学同学打听郊区警局的情况。

    郊区是老叫法,是指市中心外北部、南部、东部与滨海区之间的一大片区域,以前都是农田或土路,后来北部划为宝州区,南部划为南青区,与滨海区之间的划为于宁区。

    这次案件和三年前郭英案车辆消失的地方都在南青区。

    吴泽一连问了几个人都和去年刚上任的新局长不熟,搞不到什么内部消息,聂诚那边顺利拿到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,

    回程聂诚路过荣光里派出所要去办调职手续,本想让吴泽把车开走,吴泽说不用,他的车前两天后视镜被撞了,修车店在这附近,他正好去取车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再筛一遍与魏远相关的人,余子轩这边虽然动静大,但是他的出现太孤立了,源头应该是在魏远。你看看他的患者中有没有最近被记录的,什么案子都行。”聂诚把他送到修车店门口,临分开前嘱咐道。

    他调头开回荣光里,走进派出所,邓汀惊喜地迎上来,带他到自己的工位。

    他寥寥无几的个人用品用纸箱盛着放在邓汀的桌角,但此时这副情景并不悲戚,邓汀低声问道:“诚哥,听说你回海东区了,还是刑侦科吗?”

    “嗯,还在刑侦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我就说你一定能回去!”邓汀高兴道。

    “有机会你也可以去分局看看。”聂诚说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也……诶,这是说我也能?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的队员中就有一位从派出所民警调来的优秀刑警,你要努力。今天先不聊了,我得办个手续。”聂诚说完,留下犹自激动到发愣的邓汀去人事科办手续。

    说是办手续,其实就是人事科开个调职证明,他只需要签个字,甚至不用他自己拿到分局人事科。他离开时看了眼柴所长紧闭的办公室门,没去打招呼,本打算拿着个人物品径直离开,没想到在门口被一个小女孩绊住脚。

    韦悦君梳着马尾辫,背着书包,在派出所门口悄悄探头,每当有人看过去就迅速躲到墙后,直至看到聂诚才露出笑容,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聂叔叔。”韦悦君甜甜地叫道。

    她跟在聂诚身后,看着他把纸箱放进后座,听他问: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犯了个小错误,老师要请家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告诉你妈妈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