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提醒他一下温北的事。”聂诚找借口道。

    “我会跟他说。”邵青云说。

    三年前他对姜准就是不告而别,如今他们刚刚缓和没俩月又来一次,聂诚心里不好受,还想再争取,感觉到薛冰用胳膊轻轻碰他。

    聂诚看过去,薛冰眨了眨眼,用嘴努努邵青云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,这才反应过来邵青云那句“我会跟他说”的意思,稍稍放下心。

    薛冰正跟邵青云分析如果在异国他乡得到配合,如何取得周南的信任。

    他们的护照一律上交,申请领用需要很多领导签字,聂诚没出过国,薛冰是在和刑警蔡飞结婚度蜜月时曾经去过一次a国,因为对环境有一定了解,反而对查找周南有担忧。

    聂诚想起他查找签证资料时提到的应对面签的方式,其中有一项是提供家庭照片,不由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“邵局,我有个建议。”

    第52章 异国

    姜准得到邵青云不明不白的暗示,一个人在家冷清地抽闷烟时,一架飞往a国的国际航班正从跑道起飞,冲入晨光朦胧的黎明。

    这架大型客机一排九座,两边靠窗和中间各三座。

    韩乐阳坐在最靠窗的位置,薛冰坐在中间,聂诚在靠近走道的座位,好在三人的座位位于舱段的首排,聂诚能伸开腿。

    三人伪装成新组家庭,来出国旅游,事实上他们拿的也是旅游签。

    姐弟恋加领养儿童的怪异组合看上去并没有太多违和感,主要因为薛冰的女儿比韩乐阳还大三岁,她与韩乐阳说话时语气十分自然。聂诚因为本就与薛冰熟识,虽然是拿她当姐姐,但是语气行为中的熟稔不作伪。而韩乐阳只需要向他原本那样面无表情的不说话,就会被人当做是害羞内向的小朋友。

    聂诚提议带上韩乐阳有两个原因,一是带着孩子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,二是温北失踪,姜准工作繁忙,不放心把他送回福利院——察觉温北身份后,聂诚与姜准已经将韩乐阳暂时接到家中。

    “之前还说请你吃饭呢。”薛冰感叹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比吃饭更方便聊天吗?”聂诚说。

    薛冰笑了起来,看了眼望着窗外的韩乐阳,笑容中染上了苦涩,许久没有再开口。

    聂诚上高中时,薛冰、蔡飞、唐学海是最照顾他的兄姐,经姜准点破,他才看出他们三人间看似亲如一家,其实暗含着两男争一女的竞争。

    唐学海有没有表白他不清楚,但是薛冰的选择很明显,她选择了蔡飞。

    薛冰结婚后不久,唐学海跟着邵青云调到市局,蔡飞成为刑侦队长,三人聚少离多,但是每逢初三必然会聚到老师邵青云家中,友谊不变。

    后来蔡飞牺牲,薛冰调到滨海区,聂诚接任刑侦队长。彼时邵青云、唐学海、薛冰、蔡飞都已不在海东区分局,颇有些物是人非,薛冰就再不爱提往事。

    聂诚转开话题,聊起薛冰女儿,她又有了神采。她知道方筱山临终前希望由聂诚收养韩乐阳,碍于当事人还坐在旁边,只好旁敲侧击地问他想法。

    “还没想好。”聂诚说。

    薛冰小声帮他分析,十岁的孩子能基本自理,不用太照顾生活,而且他要是二十岁结婚,孩子差不多也这么大了,不要有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“另外,你和姜准……以后没有什么想法吗?这孩子虽然有点与众不同,但这是个好机会。”薛冰朝他笑了笑,眼中透着促狭。

    聂诚倒吸口气,他太小看女人对感情方面的敏感度,而且也没想到他冰姐已经为他考虑得这么细,当即汗颜,紧张得语无伦次起来,“我会认真考虑,也要同姜准商量,我、我们的工作都很忙。”

    薛冰笑道:“你啊,也三十岁的人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
    聂诚立刻镇定下来,如面对难以审讯的犯人那般——不管内心如何惊涛骇浪,面上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薛冰对他了解非常,笑得止不住,“你可别对小姑娘这样,太招人。”

    眼下小姑娘没招来,惹得韩乐阳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他们,半晌又如自闭儿童一般盯着窗外。

    14个小时后,他们降落在肯尼迪机场。

    他们顺利过关,取出行李,在接机口遇到了举着“nie、xue”字母的牌子。

    为了尽量隐藏他们的身份,牌子上只写了他们的姓氏拼音,这一点在他们登机前被交代过,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来接应的人。

    这是位棕色皮肤的混血小哥,二十岁出头,一身休闲装,手臂上有些许纹身,没举牌子的手里握着墨镜。

    聂诚朝他走去,伸出手,说:“很高兴见到你,我叫聂诚。”

    “哦,嗨,很高兴见到你,我是泰林。”他看见三人走来时,一边想怎么还有小孩,一边准备开口说中文,结果被对方一口纯正美式发音,惊讶得反应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这是薛冰,韩乐阳。”聂诚介绍说。

    “你好女士,你好小家伙,我的车就在门口。”泰林接过薛冰手中的行李,带着他们去对面的停车场。

    机场外艳阳高照,人群熙攘,时间还在上午。

    泰林的小轿车一路北上,向他们讲解目前的状态:“……在缅因州的一处社区,靠近海,算是个小景点,周南租了一对母女的民宿,住在二楼的房间。我在他们对面的房子里也租了两个二楼房间,房东是一对老夫妻。麻烦的是,就在昨天,我发现周南不是一个人。他是当地为数不多的亚洲人,姓范,周南虽然没有直接住到他家,但是他们看起来很熟。我拍了照片,发给你们领导了,还没收到回复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范经哲。周南的亲弟弟,他父母离婚判给母亲,随母亲姓,据他的朋友反映,他五年前就与他去联络,看来是到了这里。”聂诚说。

    “他有亲人接应,难度比你们想象得大,而且难以确定资产在谁手中。”泰林看着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个,”薛冰忍不住提出了异议,“泰林,你不用非要看着我们说话,开车重要。”

    泰林笑了起来,“不用担心,你看这条路笔直,周围又没有什么车。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安全第一,好吗?”薛冰坚持道。

    泰林耸耸肩答应了,不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180度转头来问坐在后排的薛冰,说:“薛,你们为什么要带个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