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诚已经完成了这一步,还没有离开是因为他要确认周南是否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时那对六十岁左右的亚裔夫妻朝他走来,那位老先生朝他鞠了一躬,“年轻人,感谢你救了我一命。”他听到了聂诚与于梅的只言片语,知道他是华人,直接用中文说道。

    旁边他的妻子也朝他鞠了一躬,说:“你救了我先生,也是救了我一命,谢谢你,愿上帝保佑你。”

    聂诚急忙托住两位老人,没有受他们的礼,让他们不必客气。

    老先生坚持给他留下自己的名片,并说如果他需要帮助一定竭尽所能,这是一个承诺。

    聂诚只好收下名片,目送这一对信仰上帝的夫妻相互搀扶离开。

    他自己父母早逝,看到这个年纪的老人总觉得慈祥熟悉,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后,他才低头看名片。

    正面是英文,背面是中文,中间那个苍劲有力的“姜”字让他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姜准父亲好像也叫“姜枫”吧?

    他只在高中时期家长会留下帮忙时见过姜准父母几次,已经隔了十几年,他不是很确定,但又确实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姜准的影子。

    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解释一下,不不,解释不了什么,但是他这趟来确实是需要两位老人的帮助。

    聂诚正在犹豫不决时,躲在酒吧二楼的人陆续被警方带下来,那五个人中有一个中等身材,微微谢顶的华人面孔,周南。

    找到了!

    聂诚心中一凌,活动着指骨,按照一早想好的办法,冲上去狠狠给周南一拳,打得他鼻血四溅,半天没找到北,甚至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他。

    下一秒,fbi的六把枪黑洞洞的枪口一齐指向二人,他们一起被带回警局。

    在警车上,聂诚出示警察证,直接表明身份,要求联系大使馆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私下完成劝返工作,但是缅因州的案子、范经哲的逃跑、温北出现的可能性让他不得不选择更保险的办法。

    公使和一等秘书急奔而来,同时联系国内相关负责人。

    聂诚劈头盖脸挨了一通训,但是他的任务基本完成,后续工作将由大使馆接手。

    他签了许多份保证和保密的文件,在公使的一再嘱咐下,他保证不随便动手,不扰乱社会秩序,办完事后立刻去大使馆报道,才得到了半天的假。

    从警局打车到酒吧门口,他取回泰林的车,一路开回公寓。

    周南被抓,后面的事就是谈判层面,安全性提高了,薛冰那边也会更加顺利。

    他两三步上到公寓三层的脚步还是轻快的,但在看到公寓的大门虚掩着时,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。

    他在楼道里找到一支废弃的棒球棍,紧紧握在手中,一点点踢开大门。

    公寓里只有泰林一人,他昏迷倒在地上,那支枪被踢进床底,卡在床头柜和床腿之间。

    韩乐阳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第55章 中弹

    姜准临下班前接到邵青云的电话,让他立刻过去。

    他从老领导沉郁的语气中,听出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出事了?

    聂诚吗?

    全身血液瞬间变得冰凉,等红灯的每一秒都让他焦灼不堪。

    停好车,冲进市局大楼,市局刑警李自正在门口等他。

    “邵队让我等你,你先别急,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”李自劝道。

    姜准的脚步稳了一稳,跟着他到了技侦处。

    屋内遮光帘拉得紧紧的,刚一进去不太分得清谁是谁,屋顶的投影仪开着,投影布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    姜准目光一扫,立刻辨认出了捆在椅子上的韩乐阳。

    “周南被当地警方拘留,但是刚刚我们收到了skye的通话邀请,打开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——韩乐阳被绑架了。”邵青云说。

    “聂诚呢?”

    “韩乐阳是在他执行任务时被抓的,照看他的线人被打晕了。聂诚正在寻找具体位置,这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厂房。”李自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只有他自己?”

    “不是,刚才有人调整镜头的角度,肩上挎着□□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和他说几句吗?”姜准问。

    这在李自的权限外,他们一起看向邵青云,邵青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姜准走到麦克风旁边,眼睛盯着投影图像,画面上的孩子双手被绑在身后,双腿被捆在椅子腿上,椅子由一条铁链与不远处的铁柱锁在一起,韩乐阳垂着头,嘴唇发干,毫无声息。

    他与韩乐阳相处的时间不长,他每天要上班,韩乐阳每天上学,晚上回到家不过一起吃个饭,然后韩乐阳就把自己关进书房——聂诚在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,暂时是他的卧室。

    聂诚说之前与他接触过,并不像现在这样孤僻。第二次心理咨询时胡小菲分析,韩乐阳的变化与方筱山的去世有关,他一直保护被家暴的母亲,最爱的母亲去世后,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,但其实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,并且失去了理智给他的原动力,而尚不知道如何处理情感。

    在姜准看来就是一句话:总之,很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