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

    是牛头马面!

    不对啊!

    老衲修炼有成,应该去见佛祖,怎么会来到地狱?

    不对,不对!

    老僧拼命摇头,牛头马面可不管,他们伸出冰凉的手,架起老僧,快步如飞,来到了一座桥边。

    有一块石头,影影绰绰,能看见“奈何桥”三个字,在桥上,有个老妪,正用怪异的声音念叨着,“过往的行人,喝碗孟婆汤吧!”

    “啊!真是地狱!”

    老僧惊呼起来,“你们放开老衲,老衲怎么会下地狱,怎么会?”

    牛头大笑起来,声音带着金属的回音,冰冷可怖。

    “你问我们,还不如问问她!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们一挥手,从桥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,一身白衣,披散着头发,遮住了面孔,未曾开言,就先哭了。

    “兄长,你还记得小妹吗?”

    “妹妹?你,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“兄长,小妹吊死之后,五十年孤苦无依,就在奈何桥边游荡,没想到今日等到了兄长!”

    老僧浑身颤抖,不寒而栗,他突然大叫,“不应该,不应该的!我给你供奉灵牌,日日念诵经文,我给你烧香祈福,你,你怎么会下地狱,你不是该在极乐之地吗?”

    女人凄然一笑,声音充满了悲凉,“兄长,你当真不知道?生逢乱世,有多少人辛勤劳作,却不得温饱。你不耕而食,不织而衣,广作危言险语,以惑愚者。五十年来,所行所做,罪孽滔天,不入阿鼻地狱,还能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,你胡说!”

    老僧突然疯了一样,探出枯瘦的双手,去抓妹妹。

    “你个妖女,岂敢祸乱老衲之心?你该死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在另外一边,有个满脸生疮,散发着恶臭味道的人影走来。

    “挨千刀的,你害死我了,我等了你五十年,你终于来了!”

    老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一步一跌,奔着他来了,“你当时给奴家留了钱,可被人看到了,他们抢走了奴家的钱,还把我打成重伤,扔到荒郊野外。天寒地冻,我足足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去……当家的,你可知道奴家受了多少罪吗?有老鼠,在奴家还活着的时候,就啃我的肉,喝我的血!”

    老僧完全听傻了,惶恐道:“你,你不守妇道,老衲没有杀你,还,还给了你钱,你,你怎么可以来缠着老衲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我的夫,你难道不知道?杀了我的两个强盗,后来就到了你的庙里,出家为僧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是你收留了他们,让他们安然渡过一辈子,你欠我的比天高,比海深……”

    第357章 巨大的利益真空

    在骠骑卫军营的旁边,就是临时的诏狱,挨着诏狱,有一片马棚,在马棚的一角,拴着一个年轻人,他还不算大,只有十六七的样子,正是跳脱闹腾的时候,被关起来之后,人已经废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他垂头丧气,烦躁而绝望地吼着,“杀了我吧,让我死!我不想活着了!”

    “鬼叫什么?”唐牛怒骂道:“你死了,你娘,你妹妹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一句话把年轻人噎得说不出话,他低下了头,嘟囔道:“反正我都要死了,顾不了她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唐牛狠狠啐了他一口,“现在知道后悔了?当时在街上袭击骠骑卫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?”

    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初去大相国寺抓人,拿着柴刀跳出来的愣小子,他叫张镇,当时被唐牛抓住,就一直关在了马棚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抱打不平,没什么错的,想杀就杀,何必废话!”

    这小子虽然这么说,但明显没了硬气,刀斧加身,谁能不怕,更何况他年轻,又有家人,能舍得死吗!

    唐牛叹口气,把一碗饭送到了张镇的面前。

    饭是冷饭,不过却加了几块红烧肉,张镇饿了,接过碗,大口往嘴里送,腮帮子鼓得像是松鼠,真香!

    突然,他的眼中泪水涌动,完了,这是断头饭!

    他真的要死了,没人给娘养老了,也没法送妹妹嫁人了,全都完了……他咧着嘴大哭,饭落了满地,那叫一个狼狈。

    唐牛劈手给了他两个嘴巴子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,没说要砍你的脑袋呢!”

    张镇吓得憋住了哭声,一双眼睛,紧紧盯着唐牛,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先吃饭,吃完再说。”唐牛闷声道。

    对着饭碗,张镇是一口也吃不下去,他扁扁嘴又要哭了,“先说吧,我求求你了!”

    唐牛深吸口气,“那好,咱们就说一说……我问你,为什么要帮着庙里的秃驴?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秃驴,是大师,好心肠的菩萨!”张镇努力辩解。

    唐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你再敢替秃驴说话,就真的见不到你娘和妹妹了!”

    唬得张镇赶快闭上了嘴巴,可他还是不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