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番他跟叶华提议,要抢夺大相国寺的生意,结果让柴守礼截胡,然后就弄出了天大的篓子。

    赵二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,这可是太上皇啊!金刚护体,还险些折了,假如他掺和进去,只怕连渣都剩不下。

    要想给绣衣士谋一条财路,必须小心谨慎,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燕云是发财的好地方,把柴守礼推到前面,有太上皇坐镇,就不算瞒着陛下,有了陛下的支持,再加上绣衣使者的威名,才能顺顺当当把钱装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赵二这小子也在快速进化中,算计起来,越发没有烟火气了。

    叶家除了有风车之外,还有水车,原来府邸从外面引入活水,叶华弄了个水车,因为流水比风稳定多了,叶华就用水车带动一架小型的织机,一次能纺织出八根棉线。

    这是叶华利用闲暇的时间,参考上辈子见过的珍妮织布机模型,弄出来的,这种水力织机效率可以,但纺出来的棉线粗细不均,断头很多,也不够结实,哪怕是家丁丫鬟,也不愿意穿这样的布出去。

    不过叶华却十分珍视他的宝贝,这架织机是他最好的教具,叶忠,叶孝等人,包括郭幸哥,赵匡美,还有其他的小孩子,只要来叶府,赶上叶华有空,就会给他们上课,讲解机械原理。

    赵匡美是所有人当中,听得最用心的,小家伙心灵手巧,仿照叶华的水力织机,自己画图,然后叮叮当当造了一架,比叶华的还要精致,在家里玩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对于三弟的作为,赵二是嗤之以鼻的。

    堂堂男子汉,当工匠有什么出路?简直没出息!

    但是赵二也不能否认,一个好的工匠,的确能创造惊人的价值,比如哑翁那种……

    赵二告诉柴守礼,有一群工匠,正在研究怎么把羊毛纺成柔软保暖的毛线……如果成功了,羊可就不止能吃肉了,还能剪羊毛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想说,燕云之地还能养羊吧?”柴守礼的脑子也被赚钱的念头塞满了,立刻就想到了赵二的用意。

    “没错!”赵二感慨万千,“师父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,光是拿回燕云还不够,要想站稳脚跟,就必须让燕云变成一块人人追捧的宝地!瞧着吧,谁跟着师父的脚步,谁就能发大财!”

    第366章 君子豹变

    在叶府转了一圈,柴守礼真是大开眼界,处处都让他惊叹不已。

    除了风车,水车,织机一类的玩意,就连小小的地龙,都十分讲究。叶家有一片房舍,下面掏空,挖出三条长长的沟,在上面有石板砌的地面。每到秋冬的时候,在地下填上草棍树叶,牛马粪便一类的杂物,然后点燃。

    由于粪土湿气重,又缺少氧气,因此燃烧会很缓慢。

    差不多一个冬天下来,才能全部烧光,这几个月里,屋子都会温暖如春,一点也不怕寒冷。等到春天,把烧剩下的黑灰取出来,就是最好的肥料,撒在菜园子里,蔬菜长得水灵鲜嫩,绿意盎然。

    这种取暖地龙作用非常大,相对温暖的中原,还看不出什么优势,假如放在幽州,不但能扛过寒冷漫长的冬天,还能用来种植蔬菜,即便在冬天,也能吃上新鲜的瓜果。

    柴守礼抓着胡须,眼中露出喜色。

    谁都害怕北方的苦寒,连最后一个难题也解决了,看起来不去都不行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的确是用心了,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心意,幽州最大的一块肥肉,必须交给我们!”柴守礼霸气十足地宣布。

    可赵二却摇了摇头,“要我说,恐怕最大的一块早就别人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柴守礼怒了,敢跟老夫抢肉吃,翻了天了!

    “你说吧,不管是谁,我都能废了他!”

    赵二翻了翻眼皮,“太傅大人,这位咱们谁都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,就算是陛下,老夫也不怕!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说了……”赵二眼睛一转,突然发现有人来了,来的还不是一个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是皇后符氏,在符氏旁边,是魏王符彦卿,另一边,是符三,怀里还抱着小太子郭宗训。

    “见过元舅!”

    符氏抢先给柴守礼万福十里,她可不敢以皇后自居,生怕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。柴守礼面对这位儿媳妇,也挺尴尬的,只能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符彦卿心疼女儿,就摆手让她带着妹妹去后面,自己快步走到了柴守礼的面前。

    一对老亲家相见,气氛越发诡异。

    柴守礼跟谁都敢耍浑,唯独面对符彦卿,有点怕怕的……这位官职比他高,年纪也比他大,还是国丈,要是真的闹起来,皇帝陛下还真没法包庇他。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?”柴守礼没好气道。

    符彦卿哼了一声,“有人给天子惹了麻烦,老夫当然是替天子排忧解难!”

    “哼,汝有何德何能?也敢说这样的大话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符彦卿朗声大笑,“我家三丫头,以开封的地产和作坊作为抵押,从大相国寺借了一百五十万贯,全数用来购买战争债券,另外老夫长子符昭信,次女贵妃娘娘,也都投了钱,眼下我们符家手上,光是战争债券就有二百七十多万贯!还有,老夫在大相国寺的存款也有五十万贯……柴太傅,这次冠军侯提出以债转股,老夫第一个支持。我的五十万贯,全数换成燕云开发公司的股份。还有,我家三丫头已经答应跟朝廷合作,愿意出面挑头,一起筹建燕云开发公司。”

    符彦卿丝毫不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柴守礼,继续打击他脆弱的心脏,“老夫已经去找了李重进,张永德,又联系了窦禹钧,还找了一些将领和商人。眼下朝廷是有麻烦,可良机难得,失去了就没有了。他们全都愿意响应朝廷的意思,共度难关。我们这些人加起来,也差不多有八百万贯!某人闹出来的亏空,也差不多填上了。老夫的长女贵为皇后,次女被封为贵妃,老夫也算是陛下的长辈,女婿有了难处,身为岳父,怎能不挺身而出?若是身为老辈,不但不能帮忙,还给后辈惹麻烦,捅娄子,真不知道一张老脸往哪里放?”

    “你!”柴守礼气得嘴唇铁青,举起拳头,想要打人。

    符彦卿把自己的拳头举起来了,他虽然比柴守礼老,但好歹是武将出身,底子比老柴强多了!

    “怎么,你还想跟我动手?我征战沙场的时候,你还穿开裆裤呢!”

    柴守礼气得抓狂。

    他是真惹不起符彦卿,更让他无语的是自己作为亲爹,人家只是岳父,偏偏自己惹祸,要符彦卿帮着擦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