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情都有人去做,杨业随便找了块地方,闭上眼睛,没有一会儿,就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。

    作为杨业的部将,王贵没法快速平静下来。他今天杀死了北汉将领一人,砍倒龙旗一面,按照功劳,应该可以当上指挥使了。

    不过王贵更盼望的是返回家园,他是太原人,离家多年,也不知道刘崇把老家糟蹋成什么样子了,更不知道乡亲族人是否还存在……想到这些,王贵越发睡不着了,他只是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。

    号角声响起,王贵第一个跃身上马,随着杨业,追击刘崇,大周的兵马,杀入了河东境内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崇兵败如山倒,代州防御使李存瑰、通事舍人李欧、宰相郑珙、翰林学士卫融、枢密直学士王得中等文武大臣,簇拥着皇帝陛下。

    他们狂奔出半天左右,突然刘崇胯下的战马前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刘崇被摔倒马下。臣子们迅速过来搀扶,哪知道刘崇却挣扎着跑到了战马的前面。

    这是一匹黄骝宝马,当年是刘崇赐给他的坐骑,算起来跟着他已经有十年了。

    黄骝马驮着他冲锋陷阵,和亲人相仿,这一次却被叶华砍伤,一路狂奔,失血过多,跪在地上,眼看着活不了了。

    刘崇突然满心凄凉。

    他的鬓发斑白,就连战马也老了。

    叶华杀了黄骝马,是不是要不了多久,自己也会死在他的手里?

    刘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臣子和将士,他凄凉发现大家伙都老了,还能征战沙场的人不多了。许多人的子侄辈骑不得马,拉不开弓,只知道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,却不知道好日子要结束了,河东之地,再也庇护不了沙陀人了。

    刘崇抱着黄骝马的大脑袋,直到马儿死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挖个坑,把它埋了吧!”

    手下人点头,用兵器很快掘出一个坑,把黄骝马放了进去,用土块石头草草掩埋。

    刘崇换了一匹白马,他骑在马背上,心中无比凄凉。

    “黄骝马啊,你比我有福气,还有人埋了你,不知道什么人埋我啊!”

    刘崇不敢多留,立刻带领着残兵败将,向代州逃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,不断有兵将逃走,他的队伍越来越小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翰林学士卫融就怒气冲冲,“陛下,这一次全怪契丹,萧思温老贼无耻,明明是邀请我们出兵相助,结果他却先退了,哪还有半点信义可言?”

    他痛骂契丹,有不少人都跟着附和,可也有人不屑,比如王得中就说道:“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保住河东基业,郭荣已经起大兵围攻,叶华又凶悍无比,光凭着我们,孤掌难鸣,还是要求契丹出兵相助才是。”

    卫融哼了一声,“说得容易,萧思温肯为了我们出兵吗?”

    眼看着两位大臣像是公鸡一样,掐了起来,刘崇更加悲愤,都什么时候,还在闹内讧,你们想死无葬身之地吗?

    “王学士,你立刻去契丹,面见萧思温,告诉他,我们会举国死战,绝不会拱手将河东之地让给郭荣,你要让萧思温做好准备,这一场大战我们还没输,没有!朕就算是死,也要拉着郭荣一起陪葬!”

    刘崇疯狂的叫嚣,神色狰狞可怖,王得中立刻领旨,他带着几个人,向云州方向而去,从云州取路,去见萧思温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的大臣,陪着刘崇逃窜。

    卫融眉头紧皱,他觉得刘崇不像是风言风语,似乎真的有什么办法,可是他想破脑袋,也没有想出来,事到如今了,还能有回天之力吗?

    除非能请来天兵天将帮忙!

    卫融百思不解,也不敢多问,只能陪着皇帝陛下逃跑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天气闷热,层层叠叠的乌云,仿佛是压在心头的石块,士兵受不了闷热,把身上的铠甲都给扔了。

    就连大臣们也都浑身是汗,至于伤员就更惨了,有些人的伤口已经溃烂,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
    等他们到了代州的时候,身边的人马已经不足三千人。

    一道闪电,划过天空。

    紧接着,雷鸣之声,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天地之间,一道道雷电,仿佛要把大地劈成碎片。

    豆粒大小的雨滴倾盆落下,砸在身上,生疼生疼的。

    雨水越来越密集,地面上出现了小股的水流,这些雨水都会汇入江河之中,变成滔天的洪水……刘崇的老脸显出了不一样的潮红色,很病态,也很疯狂!

    或许朕斗不过郭荣和叶华,但是老天爷会站在我这一边的。

    瞧着吧,黄河水会淹死你们所有人!

    刘崇在代州几乎没有停留,他下旨城里的五千人马跟着他退守晋阳,另外城中的粮食,军械,还有青壮,全都一扫而光,只留下一座空城……

    第398章 大周出了内鬼

    杨业一路猛追,顺利杀入了代州。

    这一片的情况他实在是太熟悉了,因为在几年前,他还是刘崇的义孙,就负责在这里抵御契丹袭扰。

    第一次带兵,第一次杀人,第一次立功,第一次升官受赏……杨业有太多的记忆,都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故地重游,杨业有的却是愤怒。

    曾经的代州虽然不算繁荣,但是城池高大坚固,驻防的人马还算不少,商贾往来,也还热闹。

    可这几年的光景,由于刘崇对契丹百依百顺,成了人家的狗,自然被予取予求。河东的商旅经常被抢掠,百姓被掳走,充当奴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