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衣使者一涌齐上,好像凶神恶煞似的。

    百官看到这一幕,真是气疯了!

    “好你个无耻的奸相!我们要见陛下!”

    “对,让我们见陛下,在金殿上,把事情说清楚!”

    “李谷,你敢不敢跟我们对质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帮人大声嚷嚷着,跟绣衣使者扭打在一起,不愿意退去。

    李谷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,“打!”

    一个字出口,可把薛居正吓坏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李相公,打不得啊,你不怕遗臭万年吗?”

    薛居正拧眉瞪眼,李谷却是呵呵冷笑,“我的薛相公,还管那些干什么?你们听到,他们打算要你我的命,还跟他们讲什么客气!”

    “那,那也不能打人啊,可以把他们关进牢里,听候圣裁!”薛居正还是不想撕破脸皮。

    “我的薛相公,圣人不想见他们,把事情交给了咱们。咱们就该替陛下分忧!”李谷呵呵冷笑,“这些人连陛下都见不到,打了也就打了,又能怎么样!”

    一直没有吭声的魏仁浦突然闷声道:“李相公,好胆气!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赞,还是讽,李谷也不管了,直接下令打人。

    一霎时皮鞭子横飞,落在官员的身上,抽碎了官服,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横飞!那个凄惨劲儿就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就在不远处,叶华和李肆抱着肩膀,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好戏难得啊!”

    叶华赞叹道。

    李肆目光炯炯,“那个领头打人的就是李煜?”

    叶华瞧了瞧,点头道:“没错,就是他,真想不到,他下手最狠,打得最凶。不错,是个好苗子。”

    李肆盯着李煜,突然咬牙切齿起来!

    他很想骂娘,这丫的长成那个丑样子,怎么配得上周娥皇?偏偏人家伉俪情深,拆都拆不开,真是见了鬼了!

    更见鬼的是,他李学士明明嫉妒要命,还要想办法庇护李煜,毕竟佳人之托,不能不办!我这也是犯贱,非要跑去献丑丢人干什么?

    “叶华,你不能这么对李煜!”

    叶华眉头紧皱,“师兄,他不是你的情敌吗!你不是说,要好好历练,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,有什么不妥?”

    “不妥,就是不妥!”李肆紧盯着叶华,怒道:“你不会不知道,李煜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东南的世家文人,天下世家又同气连枝,彼此勾着……李煜在这里痛打百官,很快传到江南,他就成了丧心病狂之人,受到唾弃。要是连这点香火情都断了!他,他就真的没用了!”

    叶华耸了耸肩,“没用不是正好吗!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了!”

    叶华语带讥诮,他还是受不了李肆龌龊的念头,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着什么样的废料,居然能生出那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我的师弟啊!”李肆觉得自己冤透了,是你把人锁在叶府,让我产生了误会,怎么错都扣在了我的头上,这个锅我不背啊!

    “师弟,我实话实说……为兄自惭形秽,我的才华不及周娥皇半分,配不上佳人……我现在改变了想法,我只想周济他们夫妻团圆,从你的魔掌逃出去,郎才女貌,他们才是一对!破坏人家姻缘,是要遭天谴的!”

    李肆说得极快,像是连珠炮一样,轰向叶华。

    叶华突然哈哈大笑,“发乎情,止乎礼!师兄,你还是有点格调的!”

    李肆气得翻白眼了,“别废话了,你快下令吧!”

    叶华却耸了耸肩,“我能下什么令,陛下都在上面看着,你让我怎么好出头!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李肆惊了,他连忙向宣德门看去,在一片昏暗之中,果然有一点微光,李肆吸了口气,原来圣人都来了。

    是啊,这么好的一出戏,皇帝怎么可能不来!

    堂堂宰相,百官之师,士林之望,居然被逼得反过头,跟士林作对,文人内斗到了这个地步,连一点情面都不讲,直接赤膊上阵,撕破脸皮,当真是少有的好看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这件事情是不会善了了。

    政事堂,士林,坐在城头看风景的皇帝,还有自己身边的师弟叶华!

    他们会如何做文章,真是让人期待!

    唯独在这一群人当中,冲在最前面的李煜,成了最危险的那一个!

    绣衣使者是干脏活的,说穿了就是个马桶,随时可以牺牲,没有人会怜惜他们,而李煜又是南唐的人,身份更加尴尬,随时会被抛出,用来平息众怒。

    李肆全力开动脑筋,不停转动,却也想不出一个破局的办法,他觉得李煜这一次要完了,真的没救了……

    “绝处逢生,如果李煜能有办法,就足以证明他可以保护妻子了!”叶华笑呵呵道:“我很期待他的表现啊!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表现不好,就要化为齑粉,是吧?”李肆红着眼睛问道。

    叶华两手一摊,“自古以来,弱者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!”

    “你,你比我狠!”

    李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没有一点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