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眼地上的李肆,惊道:“师兄这是怎么了,用不用叫御医?”

    叶华闷声道:“不用,地上凉快,正好散火!”

    符三抿嘴一笑,“师兄有什么可上火的!他都要当爹了!”

    “当爹?”叶华惊呼,趴在地上的李肆也情不自禁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刚刚杨业的夫人过来,跟老祖说的,她说堂妹怀了孩子了,却脸皮薄,不知道怎么说才好,这不,她过来念叨,想让咱们告诉师兄一声。没想到,师兄居然来了,真是凑巧啊!”

    叶华一听,终于长出口气,他一扭头,就破口大骂,“抱怨什么,挨两下打能怎么样?还能比生孩子更疼?你丫的要知道好歹,人家将门虎女,还一文钱没要你的,你一个丑穷酸,都三十了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
    一顿臭骂,李肆手足无措,只剩下发呆了,事实上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,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“有了,她居然有了!我要当爹了,当爹了!”

    激动之下,李肆撒腿就往外面跑,把一只鞋都丢在了书房。

    他往外面跑,正好迎面差点和李谷撞上。

    “李学士(相公),冠军侯呢?”

    “他在书房里。”李肆下意识回答。

    李谷皱着眉头,突然怒火中烧,“李肆,老夫问你,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?你说!”

    李肆表示完全不知情,他怪叫道:“我连娘子什么时候怀的孩子都不知道,还管得了你们的烂事?”

    李肆说完,扭头就走。

    李谷不明所以,什么孩子不孩子的,你丫的是叶华的师兄,你们这个门户,就没有一个好人!

    李谷怒气冲冲,来到了书房门口,叶华正提着一只鞋,让人给李肆送去,见李谷来了,忍不住道:“李相公,你想通了?”

    李谷迈着大步走进去,一屁股坐在主位上,他用手一拍桌子,震得茶壶叮当乱响!痛心疾首,“叶华啊,你,你怎么能让老夫铸当十大钱,你想老夫遗臭万年吗?”

    李谷道:“朝廷是缺钱不假,可铸当十大钱,老百姓不会答应的,到时候天怒人怨,民心沸腾,我,我已经清丈田亩得罪了士人,你还让我发当十大钱,再得罪所有百姓……你,不能光坑老夫一个人啊!”

    李相公那叫一个可怜巴巴,就连符三都忍不住仗义执言了,“侯爷,当十大钱不能发的!”

    叶华歪着头,敲了敲桌子,沉声道:“你们好好看看,那一枚钱是谁发的!”

    第502章 太子班底

    谁发的?

    当然是李弘冀发的,这是南唐的当十大钱!

    “冠军侯!我大周励精图治,老夫辛苦了这么多年,虽然不敢说府库丰盈,但也用不着发当十大钱,这是祸国殃民,要天打雷劈的!”李谷悲愤质问,心说真没有看出来,叶华平时总是一副为国为民的嘴脸,可到了关键时刻,居然这么黑心,你是要把老百姓当猴子耍吗?

    李谷黑着脸,死死盯着叶华,一副理直气壮问罪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时候符三突然闷声道:“李相公,侯爷是让你铸南唐的钱。”

    李谷还没明白,傻愣愣问道:“什么?我可是大周的官,怎么能铸……啊!”李相公终于转过弯了,他瞪大眼睛,气喘如牛,神色变得更加狰狞,五官挪移,突然大叫一声。

    “叶华!你,你居然让老夫铸假钱,你,你,简直岂有此理!”李谷气得浑身哆嗦,一世英名啊,宦海沉浮,这几十年下来,李谷扪心自问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在大周立国的功臣当中,找十个人,未必有他,可若是找二三十人,他肯定名列其中。

    辛苦理财,熬白了头发,那是人所共知的事情。

    虽然栽了跟头,处境堪忧,但李谷还是有自信的,百年之后,青史会有公论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按照叶华的主意,铸了假钱,他这辈子就跟造假挂了勾,而且假钱贻害无穷,到时候算账,他李谷就是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胡子都白了,让老夫替你做这种事情,叶华,你休想!

    李谷红着眼睛,怒吼道:“叶华,老夫绝不答应,你另请高明!”

    李相公断然拒绝,可一旁的符三眼睛闪亮,她嬉笑道:“侯爷,李相公不愿意做,让给妾身怎么样?我来!”

    符三声音甜甜的,眼睛圆圆的,跟一枚枚铜子似的。

    叶华忍不住轻笑道:“人家李相公害怕身败名裂,你就不怕吗?”

    符三摇头,“两国交战,手段尽出,造假钱又不坑大周百姓,有什么好怕的!再说了,李弘冀铸当十大钱,是为了在吴越境内交易,就许他搜刮吴越的百姓,就不许我们发财?没有这个道理啊!”

    符三若有所思道:“我们大量铸当十大钱,就能扰乱江南的货币体系,造成市场动荡,李弘冀这几年不是极力富国裕民,充实国库吗!我们就用这一招,把他的努力归零!等朝廷动兵,攻打江南的时候,这也是立大功啊!”

    “还有,在大周境内做生意,要牵连到各个方面,会有人出来反对,可铸假钱,是坑南唐吴越,跟大周半点关系都没有!这么好的来钱路子,还是留给咱们家吧!肥水不流外人田,对吧?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,符三还用眼角瞥了一下李谷,然后坐到了叶华的手边,亲手给丈夫剥桂圆吃,俩小夫妻,你侬我侬,李谷在这里,就像是一颗讨厌的灯泡。

    李谷真想一走了之,来个眼不见心不烦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走啊!

    符三说的话李谷全都听进去了,以他现在的处境,想在大周境内赚钱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!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准备好了弹劾的表文,要对他展开攻势,三司使估计是保不住了。

    经营铸币,扰乱南唐,这是为国立功,又是替皇帝敛财,加之死道友不死贫道,江南怎么样,跟他又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更何况只有做这种事情,才能得到皇帝的原谅,只要柴荣不追究他了,暂时就安全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李谷咬了咬牙!

    “侯爷,此事老夫做了!”

    叶华一脸不敢置信,“你,你说什么?李相公,你的一世英名啊,你可不能铸假币,会被万民唾骂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