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三泡过脚之后,身体十分舒服,迷迷糊糊要睡着了。

    见到了莲子羹,顿时嘟着嘴,“苦!”

    “不苦的,加了荔枝蜜,替肚子里的宝宝多吃点!”

    符三终于接了过来,她一边吃着,一边道:“你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了,是不是现在的事情很忙?要是忙,不用天天照顾我的,人家也不是三岁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不是三岁,是十岁,总行了吧!”叶华笑着接过小碗,放在了一旁,然后道:“你放心吧,为夫见惯了大场面,江南的这点动静,对我来说,就是毛毛雨,不值一提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叶华在这边你侬我侬,夫妻情深,可是另外一边,两位大臣的头壳都要炸了。

    魏仁浦接了留守大学士,卢多逊领江南的民政财税,这俩人都是柴荣留在金陵的心腹,他们还承担着特殊的使命。

    打下金陵也有几个月了,在这几个月里,大周君臣,一直没有闲着,他们招降纳叛,收编军队,整顿官场吏治,铲除世家,落实均田,将城中流民分批遣散,顺便还打了安南,为移民海外打来了道路。

    只不过他们做得再多,时间还是太短暂了。

    前朝的遗老遗少,反对改革的旧势力,他们都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,远没有彻底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柴荣曾经跟叶华说,要把所有人都杀了,并非一句玩笑。

    “陛下此番出征,是把金陵交给了你我,只要那些人跳出来,兴风作浪,就一举铲除,绝不客气!”老魏挥着全都,气势十足道。

    卢多逊咧了咧嘴,“那个魏相公啊,陛下的意思,是让冠军侯为主,咱们协助他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魏仁浦听得不耐烦,“冠军侯,冠军侯!什么都是叶华来做,还要咱们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魏相公的意思?”

    “凭着咱们的本事,还没有办法收拾那些人?”魏仁浦不屑质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单干啊!”

    卢多逊心里怦怦跳,总觉得有点不靠谱,“我说魏相公,还是请冠军侯过来,我们一起商量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等卢多逊说完,魏仁浦就怒了,他板着脸,“卢相公,老夫刚刚得到了密报,金陵有不少人,都聚集在了孔府!”

    “孔府?”

    “没错!就是孔府!”魏仁浦道:“当初我们断了曲阜的孔家,李弘冀在江南就推出了一个新的衍圣公,专门负责祭祀圣贤,有很大一批士人官吏,都聚集在了孔府。老夫琢磨着,先下手为强,把孔家给抄了,一定能搜出许多东西,然后再顺藤摸瓜,一个也跑不了!与其坐等,不如主动出击!”

    卢多逊想了想,很是兴奋,“这个办法靠谱,说起来也是,李弘冀收了许多大周不要的垃圾,孔家,和尚,世家文人,好好的金陵城,都成了什么样子!查抄孔家,正当其时,我同意!”

    卢多逊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那个魏相公,我看还是先知会一声冠军侯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老魏实在是气不过。

    柴荣任命叶华当经略安抚使,管的是军务,查抄孔府,明明是有司衙门的权力,跟叶华半点关系都没有,卢多逊却如此惶恐,生怕叶华不满,足见朝臣害怕冠军侯,到了何等地步!

    “别人怕,老夫才不怕呢!”

    魏仁浦顿了顿,“让新任金陵知府李肆点齐人马,立刻包围了孔府!”

    卢多逊听完,差点喷了。

    还说不怕呢,告诉李肆,不就等于告诉了叶华!魏相公啊,你也就是嘴上硬气,实则啊,这心里还是没底儿!

    李肆这段日子过得很不好,他到了江南,金陵城中,秦淮河畔,那一艘艘的画舫,淡妆浓抹的美人,悠扬的琴声,简直让人魂牵梦绕,恨不得立刻插翅膀飞过去。

    折氏不在身边,没了母老虎,他还不能乐呵乐呵了!

    对不起!

    根本不成!

    折氏在李肆南下的时候,挑了二十名折家的亲卫,片刻不离,保护着李肆的安全。实际上呢,就是监视着李肆,生怕他干出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二十个人,那是半点都不含糊,哪怕李肆吹胡子瞪眼,也没有半点用处。

    上门女婿没人权啊!

    李肆算是认命了。

    接到了魏仁浦的手谕,李肆还挺高兴的,总算有点事情干了!

    “来人,点齐人马,亮出排场,给本官杀向孔府!”

    李肆在二十个家丁的簇拥下,带着金陵府衙的衙役,直接冲去了孔府。

    为了表示尊奉孔圣人,李弘冀拨出了五千劳力,忙活了一年多,修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孔府,从里往外,没有一处不精致的。

    这座府邸完全是以亲王规格修建,花费之巨,简直令人咋舌!

    只可惜衍圣公没有作威作福几天,就要再度面临倾覆的境地了。

    “冲进去!”

    李肆下令,衙役要往里面闯,突然大门开放,衍圣公孔仁达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他身着前朝的官服,手里拿着象牙笏板,昂然侍立,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“尔等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干什么!”李肆挺身而出,厉声道:“奉上命,孔家窝藏逆贼,阻挠清丈,本官特意请衍圣公去府衙一趟,接受问话?”

    孔仁达轻笑了一声,“李肆,你也是孔孟门徒,跑到孔府门前,未免太欺师灭祖了吧?”

    李肆连连大笑,“我这个人向来不怕人骂,为什么呢?吐沫星子淹不死人!孔仁达,你这个衍圣公,是伪帝李弘冀封的,是真是假,还要仔细探究一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