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所料不错,应该是让你爹回来,巩固太子的地位……而且我还能断言,这个主意应该是你二姐出的!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符三猛地吸了口气,双手握紧了拳头,脑筋快速思量。

    符三的聪明程度,比起叶华,也就差了那么一点而已,丈夫点破了窗户纸,她还能想不通吗?

    大姐的病根就是太子顽劣,虽然看不出有谁能取代太子,但是只要皇帝不喜,就会有人见缝插针,找太子的麻烦。

    这时候就需要德高望重的大臣,去庇护太子,阻断各种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本来最合适的人选是叶华,他早就是太子三师之首,而且又是太子的姨夫,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可偏偏没有找叶华,却把远在洛阳的符彦卿请了回来。看起来外公比姨夫亲,但问题是,符彦卿说话,能比得上叶华有份量吗?

    “你再想想,我去跟陛下说什么,都是请求,可咱爹去,那就是以势压人了……陛下是什么脾气,岂是能被压服的?”叶华忧心道:“以我观之,令尊进京之后,非但不能保护太子,还会竖起一块箭靶,从此之后,朝堂就别想太平了!”

    符三听到这里,立刻起身,到了桌案前面,凝神静气,沉吟了一会儿,赶快写了一封家书,让人装好,送去洛阳。

    别看符三没有用官方的驿站,可是速度一点不慢,还比圣旨早了半天送到洛阳。

    符彦卿是在四年前出镇洛阳,当时正好柴荣南下出征。

    由于离京时间很长,柴荣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,他留王溥在开封,又让符彦卿引兵屯扎洛阳,两京形成互相牵制的态势,不可谓不高明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四年下来,符彦卿可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勇武……老头横向发展,越来越胖,在洛阳除了赏花,就是饮宴,不是邀请旧部,就是找来文士,书画唱和……总而言之,老头玩得可高兴了!

    自从三女儿嫁给了叶华之后,符彦卿发现,当今天下,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都是他的女婿了,一个女婿半个儿,这俩能干的半子,比他那三个儿子强多了。

    辛苦了大半辈子,还有什么好拼搏的,自己一个外戚,折腾多了反而讨人嫌,还不如快快乐乐,开开心心过日子呢!

    符彦卿越来越胖,已经骑不得战马了,最近一段时间,他干脆连马车都不坐,直接坐牛车。

    当接到女儿家书的时候,符彦卿刚刚睡醒,揉着老眼,慢条斯理撕开,他读了几行字,额头就冒汗了。

    等全部看完,符彦卿的后背竟然湿透了。

    老头子明显呼吸急促,有点喘不上来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天子的使者来了,给符彦卿送来了圣旨。

    老王爷颤颤哆嗦,接过了圣旨。

    一面是三女儿让他留在洛阳,不要返京的家书,一面是柴荣加封他为齐王,太师,请他进京荣养的旨意。

    “哎!”

    符彦卿一声长叹,亏自己还高兴呢,以为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都是女婿,可以高枕无忧……这不,现在他们两个意思了,让老夫可怎么办啊?

    符三说得很明白,天子教训太子,乃是天家的事情,不是符家的事情,老人家这时候回京,本身就是给太子撑腰,非常不妥当……要回京,也是等几个月,最好让戚同文那边教出点成果,陛下心里高兴了,然后再回来,父子没有隔夜仇,时间不会太长的。

    这是符三的意思,难道就真的告病吗?

    这时候,又有人跑进来,“王爷,宫中密信!”

    符彦卿一听,脑袋就大了,他预感到了事情不妙。

    拆开之后,果然如此。

    上面介绍了陛下对太子的不满,又着重说了皇后的病势,还讲了宫里人心不稳,朝中又有改立太子的传言,纷纷扰扰,人心不安,唯有请父亲回京,才能安稳人心,压制浮言!

    符彦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,还压制浮言呢,他现在光能压马路了!

    我都这么多岁数了,你们怎么还给我找麻烦啊?

    符彦卿欲哭无泪,整整一夜都没有睡觉,眼睛熬得通红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早上,符彦卿叹了口气,“传我的命令,备车,护送老夫回京!”

    符彦卿终于还是回京了……老王爷的举动,立刻惹来了各方的目光,有人立刻就说,瞧见没有,陛下跟皇后吵架,还教训了太子,惹了娘家人,老王爷回京问罪了,瞧着吧,女婿和岳父的大战要爆发了,这可是一场好戏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,符彦卿不过是个糟老头,有什么了不起的,他想跟陛下掰手腕,他也配!

    可还有人不以为然,符彦卿虽然不行,但是他还有个女婿呢!冠军侯是站在老丈人一边,还是忠心陛下?

    反正不管怎么选择,一贯古井不波的叶府也要有好戏看了。

    这几年有很多赌局,大家伙都在猜,叶华会不会纳妾,会在什么时候纳妾!

    毕竟在这个时代,一夫一妻实在是太奇葩了,太特立独行了。

    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,而女人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,纵然符三姑娘背景雄厚,又是人尽皆知的女财神,但是她就有本事拴住冠军侯的心?

    只怕是未必如此!

    这一次符彦卿进京,没准叶家也会闹起来……无数人的八卦之魂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,他们翘首以盼。

    符三那个气就不用说了,“哥,你猜对了,是我二姐说的,让大姐请父亲进京,大姐也是糊涂,居然答应了,还有,我爹是真的老糊涂了,什么事情都掺和,他就不怕会惹来一身麻烦?”

    符三吐槽了好一会儿,这才转身对叶华道:“你倒是想个主意啊,反正我是不想夹在中间,不管是帮着我爹去劝谏陛下,还是替陛下拦着我爹,我都说不出口……要是他们折腾,我就去京兆府。替远征巴蜀的将士置办军需,要不你也请旨出征,咱们眼不见心不烦!”

    叶华轻笑了一声,“我要是真走了,你还不定怎么骂我呢!放心吧,咱爹是老狐狸了,他修行了这么多年,我有信心!想当年,我去洛阳的时候,他就知道诈死躲祸,现在算起来,有十年了吧,我猜他老人家一定更胜一筹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老臣,老臣符彦卿,叩,叩见陛下!”

    柴荣立刻道:“齐王免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