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德安死了,七窍流血死在了天牢!”

    叶华听到这个消息,久久不语,身为冠军侯,叶华的实力非常庞大,唯独一个地方,他没法插手,那就是深宫大内!叶华也非常克制,没有逾越人臣的本分,可就是深宫大内,波谲云诡,充满了变化,明抢暗箭,雷霆风暴,时时酝酿……“周德安必须死,但不是这个时候死!我看不是皇后愚蠢可怕,就是有人存心要害她!”

    叶华很不客气道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从一开始,这个人的目标就不是幸哥,也不是太子,而是皇后!”

    “皇后?”

    “没错……只要拿下了后位,生下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,大可以徐徐图之,不愁太子之位跑出去!”叶华都忍不住赞叹了起来,“高明,真是高明啊,陛下春秋鼎盛,两个毛孩子也值得大动干戈?人家图谋的是后位,这一手非比寻常啊!”

    符三深深吸口气,她低着头,默然无语,距离后位最近的就是二姐,莫非是她暗算了大姐,让大姐一步一步,走到了今天……杀人灭口,大姐啊,你可真糊涂啊,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呢?

    或许连周德安都没有想到,他一个区区太监,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!那么多人为他出头,也能含笑九泉!

    首先开炮的就是刑部和御史台,这两个衙门是承办案子的,现在重要证人死了,案子办不下去了,难道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吗?

    这俩衙门才不当背锅的呢!

    他们立刻联名上书,请求彻查周德安之死!

    而就在他们上书之前,枢密使侯益已经称病不出,他给柴荣写了一份札子,老头十分委屈,从头到尾,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那个侯广是他远房的侄子,平素没什么往来,居然就诬陷他贪墨,七十多岁的人了,活了一辈子,还没这么丢人过!

    一句话,没有公道,他就永远不上朝!

    侯益的表态,牵动了政事堂,这下子谁也别想装糊涂了。

    转过天的大朝会,朝中诸臣,悉数来到。

    就连叶华都来了。

    他刚到,魏仁浦就凑了过来,两个人没说话,但眼神噼里啪啦,老魏质问,怎么会抢先动手?周德安应该死,但必须让他扛下所有罪名,现在什么都没审出来,这不是让老夫难做吗?

    叶华没有搭理老魏的抱怨,只是一个意思,压,能不能压得下去?

    老魏犯了难,当然了,只要没有确凿证据,还是可以压下去的,反正韩通大军刚刚攻入汉中,随便抛出个议题,比如接管巴蜀,就能让朝廷热闹好几个月,玩这些手段老魏十分娴熟!

    叶华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当群臣向皇帝陛下施礼之后,御史张洎第一个跳出来,“启奏陛下,臣前几日交上了一副手谕的副本,如今臣手里还有手谕的正本,另外还有周德安写的一封遗书,臣斗胆上呈陛下!”

    张洎将两样东西交给了太监,送到了柴荣的面前,然后张洎双膝跪倒,朗声道:“陛下,皇后干预朝政,贿赂重臣,证据确凿,臣斗胆恳请陛下,废了皇后!”

    第615章 反目成仇的姐妹俩

    太监周德安不甘心被人灭口,就留下了遗书保命,再加上真正的手谕,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,的确很有杀伤力。

    叶华稍微沉吟,符皇后他是一定要保的,就算那个蠢女人再怎么折腾,她也是妻子的姐姐,而且就算不看她的面子,也要看符彦卿的面子。

    但愿经过一次教训,符皇后能收敛,从此老老实实,安心当皇后,这样对她,对太子,对所有人都好!

    叶华思量着,就要站出来。

    突然御座上的柴荣笑了,皇帝的笑声,在金殿回荡,弄得所有臣子不寒而栗。突然,柴荣猛地一拍桌案,豁然道:“皇后乃是朕的结发妻子,是一国之母,身为臣子,竟敢指使朕废后,谁给你的胆子?”

    厉声叱问,好似雷霆!

    张洎不由自主颤抖起来,鬓角冒汗了。

    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过硬,咬牙撑着。

    “启奏陛下,臣身为御史言官,匡扶君道,直言弊政,乃是职责所在,要说是谁给了臣胆子,那也是陛下啊!”

    高!

    张洎这个回答至少值九十分,以徐铉,陈乔等人为首的官员强压着喜悦,张洎果然有两下子,选择他当过河的卒子,总算是没有看错人!

    柴荣微微冷笑,“说得好听,朕记得孔圣人有句话,叫巧言令色——巧言令色鲜矣仁!”柴荣突然用手一指张洎,斥责道:“你说言官的职责,那朕问你,几时言官能干涉朕的家事了?还敢挑拨朕和皇后的夫妻感情,简直狗胆包天!”

    张洎额头的汗水噼里啪啦地流,柴荣御极的几年,北灭北汉,南征南唐,横扫天下,威势日盛,那种压力,不是能形容的。

    张洎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,几乎支撑不住。

    但是作为一个言官,就是不能服软,只要低头一次,这辈子就别想再吃这碗饭!张洎当初敢直接去找陈乔,进言献策,在他的骨子里,有很强的赌徒心态。

    拼了!

    “陛下,天家无私事,臣一颗心,天地可鉴!倘若君父迁怒微臣,臣也无话可说,情愿引颈就戮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柴荣朗声大笑,竟然站了起来,迈步走到了张洎的面前,朝中诸臣也不知道天子要干什么,是赏识张洎,还是……柴荣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了张洎的肩头,把他踢出去一溜滚儿!

    “还敢说什么天地可鉴!你当朕是傻子吗?你第一次只交了一个副本,这次又拿出了真本,还附上了一封遗书……如果朕所料不错,遗书是周德安提前给你的吧?你为什么不在上次就交给朕?非要等到周德安死了,你才拿出来?”

    嚯!

    柴荣这话可真够厉害的,一下子就把张洎逼到了墙角,就连在场的众位大臣都若有所思。叶华更是微微带笑,不用自己说了,皇帝陛下已经发现了。

    别的东西都可以圆,唯独遗书圆不了。

    张洎手握重要证物,不尽快交上去,而是引而不发……你这是要干什么?想给谁挖坑?是不是要陷害皇后?

    你以忠臣自居,却对皇后耍心眼,玩权术,这又该如何解释?

    张洎浑身颤抖,已经瘫在大殿上,他连忙磕头,“陛下,臣有下情回禀,遗书是臣昨天才得到的,是有人送给臣的,臣冤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