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……”宁宁板正的小脸上一脸严肃,主动拽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于长洲赶紧跟上,两个人到了马路边站定了等红灯。

    远处一辆车歪歪扭扭地以极快的速度开过来。

    事情只是一瞬间,于长洲觉得自己身子一轻,像是被人从某个方向用力地拽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跌坐在地上,而面前,躺在地上的人,成了宁宁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医院,手术室外。

    “都……都怪我,是我、都是我非要拉他出去玩……是我的错,宁宁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走廊里,于长洲小小的身子扑在周轶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。

    直到手术室的门开,他才急急忙忙地止住了哭声,哽咽着听两位爸爸询问医生宁宁的病情。

    医生:“这孩子的性命是保住了,刹车及时,就是有些脑震荡。颅内有淤血无法完全清楚,醒了之后,可能会失忆。并且,他的腺体部位受了伤。虽然现在还是未发育完全的腺体,但受伤也有可能导致将来患上信息素缺失症,这个是比较严重的,我们会尽力。”

    “好,谢谢医生。”

    宁宁被从手术室推出来,身上还插着不少仪器管子,双眼紧闭着,睡得也不是很安详,眉头蹙在一起,像是做了噩梦。

    宁宁受伤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是于长洲的两位爸爸出的,孤儿院也分了老师过来看顾。

    于长洲觉得,这事怎么说都是因他而起,他得来陪着宁宁。

    况且宁宁昏迷了好几天了都没醒,医生说如果醒不过来,可能会变成植物人。

    所以,他就一直来陪着他,跟他说话,给他讲很多以前他们一起学过的课本,看过的故事书,讲过的废话……

    一连半个月,没有一天间断的。

    一直到,周轶受伤的腺体病情复发,需要出国治疗。

    他们又不放心于长洲一个人在国内,干脆就想带着他一起走。

    临走前一天,于长洲跑到医院去跟宁宁告别,拉着他的手憋着眼泪,“宁宁,对不起,我不能再陪着你了。我要跟我爸爸他们出国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但是我肯定会回来的,我还会来找你玩的,医生叔叔说你要是醒了,可能会忘记我……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呀。我走了以后,就没人教你学习了,你的病什么时候好啊?好了就能去学校上课了。也不知道你要是去了学校,交到了新朋友,会不会忘记我。还有啊,我送你的手表坏了,我也没来得及去给你买个新的……”

    于长洲唠唠叨叨地跟他说了很多,一直到爸爸进来催他,他才匆匆在宁宁手里塞了一颗糖,“不知道你醒过来会不会疼,要是疼了,你就把糖吃了。吃糖会甜,就不会疼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走了,宁宁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再见了。”

    他依依不舍地跟着爸爸出了门。

    身后病床上,那双捏着一颗糖的手无意间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少年醒过来,望着头顶入眼洁白的天花板,有些愣神。

    好像,睡着的时候有个声音特别吵,一直在他耳边跟他说什么,断断续续的没停过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一圈,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难道是他听错了?

    是谁在跟他说话?

    他举起手,手里捏着的一颗草莓糖,让他很困惑。

    他不是个喜欢吃糖的人,只记得原来住在他家楼上莹莹姐姐会经常给他送糖吃。

    可是,他不是因为爸爸失手杀了他妈妈而成了孤儿,进了孤儿院吗?

    莹莹姐姐怎么会给他送糖?

    而且,他现在,是在医院吧?

    恍惚间,偏头看见了枕边的白色手表,表面上的玻璃已经全碎了,看样子像是坏了。

    这个手表那么好看,也不像是他会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是谁的?为什么会在这?

    他把手表拿起来,翻过来背面的一个“n”,让他一下愣了神。

    这个字母,看着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
    脑海里像有什么闪现了,可是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不由,还引起了一阵疼痛。

    是谁?

    他好像忘记了什么?

    感觉上,是很重要的人和事。

    越是想,头就越是疼。

    孤儿院的老师来了,找了医生过来。

    医生说,他出了车祸失忆了,忘记了一些事情,按时间上算大概是近一年内的一些事。

    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,回到孤儿院,本就自闭不爱说话又孤僻的孩子,性子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