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谷主双眉紧蹙,又向萧尘看了一眼,此刻内心像是陷入了挣扎一般,眼前这个男子与自己素昧平生,却三番两次出手相助,若非他拖住血魔和风云堡大批高手,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到天魔石,况且他还替自己挡了黑白无常两掌,如此才引起反噬发作,自己难道真的要丢下他一人而走吗?

    百花谷主双眉越锁越深,倘若这一路上,萧尘没有次次出手相助,没有替她清毒,危急时刻没有自己一人拖住血魔让她先走,没有毫不犹豫替她挡下黑白无常二人那一掌的话,她便根本不会理会一个陌生男子的生死,别人的生死,与她何干?

    思来想去,百花谷主还是走了回去,将萧尘扶坐起来,双掌抵在他背上,细细查探他体内的反噬来源,直至一炷香后,忽见她脸上微微一变,神情变得尤为凝重了起来:“他这反噬……”

    似乎查探到了萧尘体内的反噬之因,此刻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显然已经知道了萧尘体内反噬因何而起,眼下她只能暂时抑制住,无法彻底根治。

    只见她玉手一拂,一片淡淡红光笼罩在了萧尘身上,随着她口中不断念诀,这片淡淡红光之中又似出现了无数花影,在她双手控制之下,一点一点慢慢融入萧尘体内。

    一夜时间过去了,外面天已蒙蒙亮,百花谷主为萧尘疗伤一夜,此时脸色也有些苍白,额上冷汗涔涔,将面纱都浸湿了,而萧尘依然双目紧闭,虽然稍稍恢复了一些,但仍旧尚未醒来。

    百花谷主或多或少知晓医理,情知此刻要让他彻底恢复过来,还须几样药材,这几样药材并不难寻,在神魔山脉便能找到。

    往外面湛蓝的天空看了看,百花谷主双眉一蹙,站了起来,身形一晃,便往外面去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个时辰,外面天已大亮,萧尘依然保持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姿势,却在这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哼,终于睁眼醒了过来,醒来后却见山洞里面冷冷清清空无第二人,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终于……没事了么。”

    萧尘看了看掌心,尝试着微微运功,发现那反噬已经暂时压制下去了,又朝外面看了看,试探性喊道:“姑娘?”

    半晌无人回应,萧尘站了起来,心想她昨夜应是已经走了,也对,似她那般无情的人,岂会在意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生死,只盼她此次将天魔石成功带回去,未央宫主会答应替蝶衣治伤。

    瞧了瞧四下里寂静无人,萧尘也不再耽搁了,担心风云堡的人会追踪过来,立即身形一动,往山谷外面去了。

    风轻轻吹过,吹动树叶儿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个时辰,只见一道人影飘然落在了山洞口,却是百花谷主回来了,手里还带着一些草药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?”

    瞧见山洞里无人,也无打斗痕迹,百花谷主眉心一锁,又往四周看了看,却只见风吹草动,不见任何人影。

    “他走了么……”

    百花谷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几株珍稀药草,最终摇头一叹,将草药放在洞口旁边,也往远处而去了。

    第1541章 再相遇

    “嘿!你说,这近来三大势力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明显了,怕是早已不将当初神魔渊的公约放在眼里了,前阵子我听说,那未央宫的百花谷主,还有突然出现在神魔渊姓萧的那人,似乎在风云堡搞了大事,现在整个风云堡,到处在找这二人,这方圆千里,都已经被封锁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你从哪听来的?可不能乱说啊,若让有心人听去了,你这脑袋今夜不保。”

    只见酒楼里面坐了五六十来人,楼上楼下,都在议论最近神魔渊的大事,而外面骤雨不歇,已经连着下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“嘿!怎能是乱说呢?”

    先前说话那虬髯汉子放下手里酒杯,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,将手放在嘴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们知道,这三大势力近来动作如此之大,是为了什么吗?还不是为了那传说里的天魔冢!”

    “天魔冢……”

    听见这三个字,许多人都一下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,原本喧闹的酒楼,也突然安静了下来,连几个店伙计都愣在了原地不动。

    而此刻在二楼上还坐着一人,只见那人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一人自斟自饮,桌上还放着一把行走江湖所用的普通铁剑,那人不是别人,却正是易容换装后的萧尘,这两日他身上反噬之伤并未完全恢复,从神魔山脉逃出来后,一路不断被风云堡的人追杀,只能易容成此刻的模样,再想办法出境,回鬼谷药神那里。

    酒楼里安静了一会儿,又听一个白面小生道:“当今天下之局,天魔老祖的灭世魔功,未央宫主的刹那生灭,霸天风的十方俱灭,这三人若是打起来,你们说,最后谁能进入天魔冢?”

    这时,又听靠窗的一个白须老者道:“怎么?按照小友所言,这天魔冢,只能他们三家进入了?偌大的神魔渊,别人就进不得了?”

    酒楼里面又一下安静了下来,外面凄风苦雨不断,几个店伙计也吓得不敢说话,所谓祸从口出,还好这里不归属三大势力任何一家,否则这话让三大势力里面的人听去了,今日恐免不了一场血灾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外面冰冷的雨丝飘了进来,却见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站在了门口,那女子身穿一件碧绿衣裳,手里拿着一柄剑,斗笠上有着轻纱罩子,看不清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小二,热两壶酒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女子声音不冷不热,显然以真气抵住了喉咙,让人无法分辨她是谁,话一说完,只见走到靠窗的位置,玉手一拂,拂去板凳上的水珠,靠着窗户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好叻,这位姑娘请稍等!”

    店伙计匆匆忙忙去厨房热酒了,而在楼上,萧尘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僵了一下,别人此刻看不出那女子是谁,但他神识敏锐,岂能不知那女子便是百花谷主所易容?心想她那晚丢下自己一人而走,现在似乎也受了伤,怎落到如此地步了,莫非也教风云堡的人追杀了?

    当下,萧尘不动声色,继续饮茶,听着酒楼里的人议论,其时夜幕渐至,外面凄风冷雨不断,想来今夜这女人是打算在这里暂住一宿,运功疗伤了。

    到夜里时,萧尘要了一间单独小庭院,就在百花谷主的隔壁,大概到了亥时三刻,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动静,萧尘立时敛去身上气息,身形一晃,飘到了她院子的墙上。

    只见房间里面烛火微晃,百花谷主摘下了头上的斗笠,透过面上的纱巾,依稀间可见她脸色有些苍白,显然受伤不轻。

    柳眉微锁,百花谷主慢慢解开衣裳,只见肌肤如美玉无暇,只是左边胸口上方,却有一道恐怖伤口,大概是被人从后面一箭射穿的。

    此刻只见她双眉微锁,低头看着左胸口上方的箭伤,若不是那晚她为了替萧尘强行将反噬压制下去,导致自己功力大耗,后来又岂会被风云堡的人所伤。

    轻叹一声,百花谷主取出一只玉瓶,慢慢将药液涂抹在伤口上,“嘶”的一声,似乎有些疼,令她眉头皱得更深了,心里还想着前两日的一幕幕,现在这附近已经被风云堡全境封锁了,也不知那傻子逃出去没,他身上的天书反噬之伤难以抑制,恐怕是也难以逃出去吧。

    又叹了声气,百花谷主双眉越锁越深,一边涂抹着药液,一边想着,自己此刻去关心他的生死作甚,那天早上他不在了,必定是误会自己丢下他一人而走了,罢了,随他去吧,就当做是两不相欠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屋里烛火微微一晃,百花谷主立时神色一凝,瞬间将衣裳扶了上来,沉喝道:“谁在外面!”

    被发现后,萧尘第一反应是离开,但转眼一想,屋中之人是那无情女子,自己怕她做什么?当下便以真气抵住喉咙:“凄风苦雨,孤客蓑衣。”

    “咻”的一声,一道人影从窗户里窜了出来,落在院墙下边,双目一凝,百花谷主立时认出了他是谁,淡淡一笑:“行了,别装了,还凄风苦雨,孤客蓑衣……”

    萧尘坐在墙上,双手束在胸前,淡淡道:“既然看破,又何必说破,怎么?我以为姑娘已经回去了,原来还是受伤了啊,啧啧啧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!”瞧他此刻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,百花谷主瞪了他一眼,又道:“你身上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