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明莲瓣轻颤,林漪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,只感觉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。

    森严,秩序,冰冷。

    这,就是规则。

    规则之下,皆是蝼蚁,她灵魂战栗,透过命运之海的一角短暂的看到了过去的景象。

    林小鹿倒下之时,有人站在人群中漠视,那是——赵柒!

    她瞬间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林漪?吃饭啦!”顾姨叫道。

    林漪晃了下神,林院长和林小鹿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顾姨说道:“你和小鹿这毛病都不知道谁传给谁的,都爱发呆。”

    林漪扯了扯嘴角,顾姨快步走着,“快走吧,面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院内榕树枝叶合着微风晃动,昏黄夕阳打下剪影,叶片闪闪发亮,秋千摇摆,夜幕降临了。

    吃过饭后,林小鹿撒娇的想看林院长要交给林漪什么东西,被幸福之家刚回来的小孩子们缠住了。

    林院长带林漪去了她休息的房间,珍惜的打开衣柜里的保险柜,取出一个盒子交给林漪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发现你时,藏在你襁褓里的。”

    林漪瞳孔紧缩,这是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!

    她接过院长递来的盒子,打开一看是一把精致的长明金锁。

    金锁一面刻着长明福寿字样,一面刻着生肖年月,生肖中间有一字是“漪”。

    院长可惜地说道:“我们发现这个时,都很惊喜,但是按照锁上的信息并没有找到你的亲生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名字——林漪,漪字也是由锁上的字,‘漪’,而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能花这么大功夫为孩子刻锁的人,应该不是会轻易抛弃孩子的人。”林院长慈爱地笑道,也是时候把这个东西交还给林漪了。

    林漪抚摸着锁上的刻字,长命锁被院长保存的很好。

    拿出来依旧崭新,没有一点破损。

    她摸了又摸,最后郑重地想挂到脖颈上。

    套了半天才发现这个锁子链条是根据小孩脖子长短订做的,于她而言太短了,她根本套不进去。

    林漪目光遗憾地看着锁子,几十年前的金银锁匠刻出的锁子依旧崭新,她却不再是襁褓中的小孩子了。

    林院长又抚摸着垂头丧气的林漪,声音柔和,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
    林漪握着锁子的手一紧,她抬头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林院长目光温柔,笑脸鼓励林漪。

    林漪望着院长,半晌鼓着劲,哑着嗓子开口了,“院长,我有爱人了,她是个很棒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,她和我同为女性。”

    林院长吃惊地望向林漪,久久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窗外的日光一点一点融入黑暗,屋里被夜色笼罩,林院长摸索着按到墙上的开关,“啪”的亮光驱散黑暗。

    复古的白炽灯管,打开会有一阵嗡鸣声,林漪陷入绝望的心情在嗡鸣声中又有了反复,她等待院长的判决。

    院长打开灯后,却握住林漪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她认真地想了想,才郑重地开口说道:“我虽然活了这些年,但林漪你也知道,我没有结过婚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一生都贡献给了这里。”说到这院长目光悠远,脸上没有丝毫后悔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问起我,为什么这么辛苦,把一生都浪费在别人的孩子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找个男人结婚,孕育自己的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话我也曾问过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林漪,”院长目光转到林漪身上,神情坚定,“我从来都不后悔放弃组建自己的家庭,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林漪握住院长的手,已是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林漪,我不了解你们,但我爱着你们这些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过去同性恋是犯法的,我读过书,识过字,也跟的上潮流。“

    “知道现在风气开放,人们很包容。”

    林院长看着倔强的孩子,目光慈爱,“很多男女结合的婚姻,也会抛弃健全的孩子,也会有离婚、争吵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是爱的人不一样,相爱是无罪的。”

    林漪想过最坏的结局,没想到林院长是这样的包容。

    她哭着扑进院长妈妈的怀里,委屈极了。

    从重生回来,再到赵柒的变化。

    她时刻都是不安的,却还是要坚强的面对世界。

    终于在院长的这番话下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。多大的人了,还哭个没完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们有时间了,像小鹿一样把人带过来我瞅瞅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的眼光,她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,才能得到我们漪漪的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林漪哭到哽咽,眼泪模糊地望向院长,被院长撇干净眼角的泪水。

    又安抚了林漪一阵,林院长看看窗外彻底暗沉的天色说道:“天色不晚了,早些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