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黛心急如焚,生怕叫他看出了破绽。蓦地,手被人攥住。他掌心热意传来,滚烫的触感叫她浑身一抖,整个人都绷紧了。不禁抬眼去瞧他。

    孔宫主今日罩一袭玄青云雷金纹长袍,他微微笑着,面上却似也带着风雷的凌厉:“表妹,你不该自罚三杯,以示诚意么?”

    他握着她的手一推,将那杯酒递回孟黛嘴边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破事怎么这么多?

    哼。她们造化冰莲百毒不侵,她会怕?

    少女满面堆笑:“表哥说得对,我确实该自罚的。”便就着他的力道,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孔青凉凉道:“还剩两杯。”

    孟黛在他的逼视下,将又斟上两杯,一一喝光,这才举着空杯子仰头望着孔青:“表哥,喝完了。”

    她此时两颊飞红,眉眼轻扬,满面娇憨。模样当真有趣。

    孔青微微一笑,且逗逗她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叫我来,就只为了赔罪?”

    孟黛眨着一双无辜的碧眼儿:“是啊。不然我还会对表哥有什么企图么?表哥,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?”

    他看就是。

    “那这罪也赔了,酒也喝了,”孔宫主振衣,起身便要走,“那没什么事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表哥!”

    走什么?他还没喝呢!

    孟黛急急拽着他的衣袖,娇声道:“咱们好多年不见,你都不和人家叙一叙旧的么?”

    “叙旧?”孔青止住了脚步,饶有兴致道,“你是想从十年前叙起,还是五十年前叙起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怎么挖个坑把自己埋了?

    他们以前的事,她怎么知道?

    “以、以前的事有什么好聊的,要聊就聊聊近来的事嘛。”还好孔青没有追着不放,孟黛拉着他坐下,“就说前几日,我就遇到一个说闲话的,说什么我手上的金钏跟有个月夫人的那是一模一样,他还诋毁表哥,被我狠狠地教训了。”

    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膛,洋洋得意地冲孔青邀功:“表哥,我做得好不好?”

    孔青笑道:“下回再遇见这种事,不必问我,你若高兴,打杀了就是。”

    还有这种好事?

    “表、表哥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她顺势倒了两杯酒,这回孟黛可学乖了,递给孔青一杯,自己也端起一杯,盈盈笑道:“表哥,我敬你。”

    她扬袖掩唇,衣袂婀娜,将杯中之物饮过。余光略过衣袖,朝孔青望去,见他气定神闲举起酒杯,酒液凝作一线,落入他口中。

    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总算是喝了。又见他指节修长,却是空空如也,她有些奇怪:“表哥,我听说,你有个厉害法宝,名叫乾坤三杀戒,怎么却没见着你带过?”

    孔青放下酒杯,悠悠道:“此物象征牢兰宫权柄,唯历代宫主可以持有,号令上下,无不服从。更聚三才杀机,兼能操控牢兰宫大小阵法,如此重宝,岂可轻易示人?”

    “这么厉害呀?”孟黛惊叹,要是弄到手里,那牢兰宫上下还不任她去。少女一双翠眼登时亮晶晶的,像林中的朝露折射出熠熠的光芒,羞涩道,“那我可以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孔青一笑,“非但可以,而且若是你想要,我还可以把它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表哥还会骗你么?想不想要?”

    孟黛心动:“想。”

    孔青循循善诱:“那你求一声表哥,表哥就把它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孟黛毫无节操,当即背弃了立场,甜滋滋道:“求求表哥。表哥你最好了,快给我吧。”便喜滋滋伸手到孔青面前,巴巴地讨。

    孔青握着她的手,在掌心一点,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收拢合上。

    孟黛欢欢喜喜地收回来张开一看——

    少女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空的!

    她瞪圆了一双杏眼,难以置信地朝孔青望去:“表哥?”

    “黛黛,”孔青微笑摸摸她头顶,“孔某是说要给你,可没说过什么时候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少女神色扭曲了片刻,南烛几乎按捺不住锋芒,醉意混着怒意直冲天灵。

    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?!这么讨人厌的笑!恨不得一剑给他捅个对穿。

    不成不成。冷静,冷静。掌门姐姐说了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
    等还真丹起效了,他还不是要落在她手里任圆任扁?

    “哼!”小姑娘扭曲的神色逐渐变成委屈,“表哥说话不算话!”

    孔青挑眉:“怎么不算?”
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时候给我?”

    “那自然是等双修大典之后,交颈合卺之时。”孔青倒了杯酒,暧昧地凑到她唇边,似笑非笑,“你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牢兰宫女主人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耍她呢!

    别想了,拿不到了,还是灌他酒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