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探手摸去,心里瞬间凉了——竟真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孟黛一咬牙:“便宜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自划破脉门挤出精血,浅碧血液刹那凝成温润丹丸模样,粗暴塞进孔青嘴里,方将南烛抽出,并替他止了血。

    孔青见她施为,略感诧异。

    血丹莲香淡淡,入口微苦,汩汩造化之气瞬时间涌向四肢百骸,将犀利的太阴剑气驱逐于外,愈合周身经脉血肉。便连几提不起的法力都隐隐活跃了几分。

    造化之毒么?

    未动声色,孔青道了声多谢,才道:“是不是幻境还一定,却只怕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来什么。”

    孟黛一怔,蹙眉思索起来,她先前担忧那红衣女的后手,碧色巨伞的攻击便毫无征兆地来了,她斩却后,见此地奇异景象,只怕她阴诡手段,才有那耳语,再有……

    她探向袖间,却是摸出了一朵新摘的雪莲。看来,却如孔青所言,怕什么,此地便来什么。

    她念头甫一通达,天穹之上那柄碧绿巨伞便也随之消失了。

    孟黛瞥了一眼那雪莲只觉肉痛,怒视孔青: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
    早知道能拿药出来,她才不浪费精血呢。

    孔青反问:“孔某不亲身试了一次,怎敢贸然告知?”

    那倒是。他要是说错了,她铁定揍他。

    诶不对,他什么时候亲身试了?

    “那你——”孟黛忽然想起什么,简直难以置信,“刚才你毒伤突然发作,就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孔青轻描淡写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他还敢嗯!

    早知道就不浪费精血了!

    “你、你你——”孟黛气得想教训他,然而手正扬起,却见他面色仍憔悴,顾念此地凶险,他还中毒在身,只得悻悻放下手,“你就作死吧。”

    孔青笑道:“承蒙孟仙尊关怀,孔某还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。本座管你去死!”

    孟黛虽气,却也没忘拽着孔青。在这山中转悠起来。为防又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孟黛给他们两人施了清心咒,将恐惧念头摒除于外。

    到了山腰处,繁花似锦,未闻花香,林木葱葱,不觉荫凉。鹿饮溪边,呆立不动,鸟栖枝头,未闻鸣啼。

    “道域?不,不对,”孟黛首先排除了这个,“幻境?神通?法宝?”

    孟黛一路瞧来,都是这般诡异场景,栩栩如生,却又死气沉沉,只觉茫然又无力,浑然找不到脱困的法子。

    在这死寂的山间行走,就连跟在一起的狗男人孔青都显得不那么面目可憎了。又想起那女人说要复命,若是脱困不及,想来便是是才出牢兰宫这龙潭,又要进虎穴了。心中不禁愈发气闷。

    有心找人说话,却孔青正四处观望,掬水沉思,孟黛忍不住脱口而出叫了一声:“喂。”

    孔青眼也不抬:“嗯?”

    孟黛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便火大:“你什么态度?”

    孔青道:“彼此彼此。”

    她是什么态度,他就是什么态度。

    孟黛一噎:“小气死了。”

    孔青道:“孔某睚眦必报的声名,孟仙尊难道没有听过?”

    孟黛听他不以为耻理直气壮,扑哧一笑:“又不是什么好声名,你得意什么?”

    她笑过,语气也缓和了几分:“那孔宫主,你说,咱们如今这是怎么一回事?是在幻境、神通、法宝?”

    孔青这才搭理起她来,寻了一方青石坐下,悠悠道:“孔某猜是法宝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孟黛不解。

    孔青徐徐道:“若是幻境,此地分明一切貌似真实,却又停滞不动,叫你一眼觑破虚实?”

    “若是她学艺不精呢?”

    “能将这千里山河纤毫毕现,她会学艺不精么?”

    好吧。孟黛点头。

    孔青复道:“但凡她有这般神通,就不需同你虚与委蛇,将你杀个措手不及,自夺了孔某性命,便可抽身而去。”

    孟黛点头:“所以她是不敢跟我动手,才将咱们俩一同困入法宝之中了?”

    孔青道:“她口称要复命,以法宝困人再行带回,也是不错的法子。她当时以山神印示你,我便觉古怪,现下想来,有天山神印气息迷惑,叫咱们觉不出异常,她再行偷天换日之法,自不会引起你注意了。”

    孟黛听了半天回过味来,怒道:“你当时怎么不说!”

    孔青笑了笑:“因为孔某知道,法宝犀利,也要人御使。法力不济,管她什么法宝、幻境,难道便挡得住你我两个道境真人联手么?”

    “呸!”孟黛狠狠啐他,“谁要跟你联手?”给了他解药,他怕是第一个要杀了她。

    孔青也不恼,徐徐道:“联手也好,不联也罢。反正不论在落在孟仙尊手上,还是落在那女修手上,孔某不都难逃一死?孔某自是无妨,可等她复命,便是孟仙尊想要联手脱困,欲要脱身也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