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虞见状也没多说话,轻轻把门给关上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开了空调,菠萝吃起来酸甜可口。

    姜周把练习册扔到一边,在日记本的第二页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
    -11.16

    -女生要矜持

    -我最矜持了

    -

    矜持的姜周臭美到十二月底,硬是憋着口气没去找苍澈。

    她整天念叨着缘分天注定,可是真两个月不见,心里还是会郁闷的犯嘀咕。

    苍澈见不到,苍小寒还见不到吗?

    他们一家是搬迁了还是怎么,为什么就是遇不着了?

    这个想法在姜周脑子里一闪而过,继而越想越像。

    不会真的搬家了吧?

    那以后岂不是都找不到了?

    正上着课,姜周单手托腮着急上火,她烦躁了好一会儿,也不管什么矜不矜持。

    拿出手机给苍澈发了条短信。

    -我好久没见着苍小寒了,你们搬家了?

    她没好意思直接说苍澈,于是又把苍寒拿出来当挡箭牌。

    信息很快发送成功,只是半晌都没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姜周一股气憋成满肚子,在中午放学后避开了安晴和杨亦朝,一个人悄咪咪的溜进了巷子。

    虽然被多次警告巷子里面不安全,但是在这个正当放学的时间点,到底还是比较安全的。

    毕竟人多,姜周一嗓子嚎出来谁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她还是抱了十二万分的谨慎,探头探脑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巷子又窄又深,折了好几折,最后到达修车铺。

    铺子今天没撑棚子,院子边后门外的阶梯上,蹲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姜周走过去一看,是苍寒。

    小屁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,清水鼻涕已经过了嘴巴。

    “苍小寒?”姜周连忙跑到他面前,蹲下身摸摸苍寒的脸,触手一片冰凉,“你怎么在这坐着?不冷吗?”

    她拿出纸巾给他擦好鼻涕,又解下围巾把苍寒的小脸蛋围了个结实,最后心疼的搓搓苍寒的手,干脆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都给他披上。

    冻着谁也不能冻着小孩子,苍寒也不知道在这大冷风里坐了多久,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    姜周敲了三下房门,喊了几声苍澈,没人回应。

    她又蹲回苍寒身边,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“在等爸爸,”苍寒哆嗦着唇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爸爸今天回来吗?”姜周又问。

    苍寒呆滞几秒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姜周在台阶上垫了张纸,同样坐在了苍寒身边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撅着嘴抱怨:“你爸爸又跑哪去了?”

    早上她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,现在打电话的话…肯定也没人接听吧。

    姜周这么想着,结果对方还真没接。

    忙音两声后才说占线,明显就是对方主动挂断的。

    姜周捧着个脸,表情抑郁闷闷不乐。

    苍澈挂她的电话。

    讨厌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分钟,姜周见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于是要带苍寒回自己家去。

    可是苍寒又打死不愿意离开。

    “老混蛋。”姜周低低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养小孩就好好养啊,放他在大冷天里吹风又联系不到人,真过分。

    姜周气不过,又掏出手机给苍澈发了个条信息。

    -苍小寒都要冻死了!你不要你儿子啦?

    这个信息依旧很快发送成功,但是让姜周没想到的是,几乎仅仅过去了几秒,苍澈就把电话给回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喂?苍寒在你那?”

    第14章 “你这么凶干嘛?

    苍澈这通电话来的够快,打得姜周一个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男人的声线隔了两个多月再次传来,听着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陌生。

    “在,”姜周呆愣愣道,“我,我在你家门口呢。”

    苍澈“嘶”了一声,似乎有些烦躁:“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那,那你要回来…看看么?”

    姜周把声音放轻了些,低头对上苍寒浅色的瞳,觉得对方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可怜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吧,”她刚说完,又飞快地改了口,“我,我那什么,我要回家了!”

    她原本是想催着苍澈回来,可是这话听进苍寒耳朵里,却又是另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他笨拙地把姜周的围巾解开,仰头道:“我自己等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回家,”姜周挂了电话,重新坐回苍寒身边,把人包了个结实,“我骗你爸的。”

    苍澈这个大混蛋,她发的信息不回,电话不接,一牵扯到苍寒,回复的倒是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这个人压根就不想搭理自己!

    姜周憋着气,把嘴巴都快给撅到天上去了。

    她也不要理他了,她回去就把棒棒糖扔了,把毛线团烧了,把日记本撕了,就当没遇见过这个人。

    太生气了!

    姜周越想越委屈,恨不得当场召唤苍澈出来把人暴打一顿。

    可是她脑内发泄一通,冷静下来又觉得对方也没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毕竟自己跟他也就点头之交,一点都不熟。

    加上几个月没说话,指不定苍澈在忙。

    她哪有苍小寒重要?

    她就一无关紧要的小破高中生。

    浅粉色的围巾挂着穗穗,包着苍寒的脑袋,他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,眨巴眨巴像一只小狗。

    姜周也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小姑娘眸中闪烁,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。

    好想变成苍小寒,一会儿委屈了还有个老混蛋抱抱。

    她也想抱老混蛋,就是也就停在想一想的阶段。

    “你爷爷呢?”姜周摸摸苍寒的脑袋,“这么就剩你一个啦?”

    苍寒眯了眯眼睛,片刻后才道:“…住院了。”

    估计又是身体不舒服,姜周想。

    “那你爸爸就让你一个人在家了?”

    苍寒摇摇头,继而垂下眸子,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好在姜周今天提早给周虞打了电话,这会儿也不用担心回家的问题。

    她觉得苍寒左边有风,就凑过去给他挡了挡。

    两个人排排坐,正午的太阳照在身上,甚至开始暖和起来的。

    姜周托着腮发呆,突然身侧一重。她偏头去看,发现苍寒靠在自己手臂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六岁大的小孩,眉眼带着奶气,五官还没长开。

    姜周突然想起苍寒曾经对自己说的,他是被爷爷捡回来的。

    还有,苍澈也是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抛弃呢?他们分明都是那么好的人。

    姜周心底有些发酸,伸手给苍寒拢了拢衣领。

    刚才那点对苍澈的抱怨,似乎也随着这点心疼消失而去。

    有脚步声从巷子传来,姜周抬头看去,是匆忙赶来的苍澈。

    “嘘…”姜周竖起食指,示意苍澈小声点。

    苍澈当即放轻了步子,沉默着走到了苍寒身边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用手指微微拨开搭在苍寒脑袋上的围巾,确定这熊孩子是在睡觉后才看向姜周。

    小姑娘正睁大眼睛看着他,虽然只是几个月没见,却好像是长大了些。

    只是她穿得单薄,鼻尖都冻红了。

    苍澈这才发现苍寒身上披的米白色的羽绒服好像不是他买的。

    这是姜周的衣服。

    小姑娘受冻呢。

    苍澈下意识去脱自己的外套,却在姜周略微吃惊的目光中生生停住了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在空中一转,拍去了苍寒脑袋:“醒醒。”

    苍寒一脸懵的抬头,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,身上披着的衣服就被苍澈拎着递到了姜周面前:“穿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睡着觉呢。”姜周接过衣服,对苍澈如此粗暴的动作有那么些许不满。

    “去屋里睡。”苍澈这才脱下自己外套,将苍寒整个人都给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大手摸摸苍寒额头,贴脸感受着小孩儿呼出来的热气:“苍小寒?哪儿难受吗?”

    苍寒这才反应过来,伸手抱住了苍澈的脖颈,十分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又不听话…”苍澈叹了口气,又抬手去摘他头上的围巾。

    “你就让他围着吧!”姜周道,“太冷了。”

    苍澈停了手,转头看向姜周。

    小姑娘刚把羽绒服套上,书包肩带还耷拉着一边。

    苍澈抬抬下巴:“拉链拉上。”

    姜周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把拉链拉好。

    只是拉完之后她眉头突然皱得老高:“你这么凶干嘛?”

    苍澈顿了顿,特意放缓了声音:“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