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分道

    很多人都认为高考是人生的一个关键点。就像是一海的鲤鱼等来了跃龙门的时候。寸伊觉得高考会影响一个人后面几年的状态,影响着一个人走什么样的路。这样的关键点很多的,即便是生活中的一个小选择也能影响很多的。

    她希望每个人在这场考试上都如愿以偿,不给自己留遗憾。

    她的“愿”是什么呢?

    寸伊看着陆续从考场出来的考生,视线从前到后,在里面寻找着棠闲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!”

    “哎!放了放了!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我儿子了,臭小子,脸上咋笑都没一个!”

    “没笑才好哩!笑得越开心说明题越简单,那说不定粗心就丢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说不定……儿子!儿子!”中年男人举着伞往人群里挤,朝自己儿子招手。

    寸伊在一旁看得好笑,想着她参加高考的话,小姨说不定也是这个样子。可是她在参加一场数学竞赛获奖后选择了保送那条路。学校是她和棠闲约好的n大。

    想到棠闲听到她被保送的消息比她还开心,甚至不小心碰掉了别人桌上的杯子,可怜巴巴地拖着她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赔礼道歉。寸伊就想笑。

    “寸姨!”

    寸伊转身,接住了朝她扑过来的棠闲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寸伊站稳了,着伞的手动了下,让伞把两人都遮住,“站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~我想靠会。”棠闲安静地靠着寸伊,过了一两分钟,她转头看了下考场,小声说,“我考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寸伊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,里面是泡好的菊花茶,“喝点降降暑。”

    棠闲没接,仰头看着寸伊,“伊伊,我看到n大在对我招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呢。”寸伊笑着把杯子塞给棠闲,用空出来的手牵住棠闲,“走吧,棠小朋友,你也朝n大招招手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走了?”棠闲停在原地,偏偏头,“寸伊,我要是考中了,有什么奖励吗?”

    寸伊轻笑,把棠闲身上的背包接过来背上,一手撑伞,一手牵着棠闲小小的手,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哦。”棠闲把手从寸伊手心里抽出来然后又把手塞了回去。

    寸伊微微抬手,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,侧头看着棠闲。夏天的风穿过了蔚蓝的天,挤过炙热的空气,最后送来绿荫的一份凉意,兜起了两个人明而不宣的粉色心事。

    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寸伊郑重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。

    许玥出来的时候,看到了停靠在人群之外的棠家派来的车。她慢吞吞走过去,在要靠近的时候看见了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,她只好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里面肯定是没人的吧。有谁会来接她吗?

    许玥暗自摇头,拉开车门,没想到自己的妈妈正坐在后座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

    许义瑶换了根手指继续涂指甲,“进来吧,别丢人现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许玥头往上仰了下,确定不会哭出来才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她听得到小刷子在指甲上刷着的声音,等了很久,都没等到几句话。连“考得怎么样”这样的问候也没有。明明她是她的女儿啊!

    许玥做得端端正正,连背上的包也没放下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惹过事?”许义瑶吹了吹指甲盖,斜眼看了眼自己这便宜女儿。

    “妈,我没有……”许玥心下一紧,她突然想起李玲玲那件事。

    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人,许义瑶哪能看不出许玥眼里的迟疑,她笑了下,“想起了?那个叫李玲玲的好像疯了。她那家人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,现在赖上棠家了呢。”

    李玲玲疯了?

    许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。她后悔过,那天没有救下李玲玲。但是,她真得挺怕的。无论怎么去救她,事都会传出去。那样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她,大家都会怪她。她太清楚舆论的力量了。

    我不杀伯仁,伯仁因我而死。

    许玥同样怕李玲玲要报复她。现在,她疯了?

    “疯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疯了。”许义瑶抬起手看着涂好的指甲,酒红色的指甲油在上面散放着生动的光,就像血液在里面流动。

    “你那爸把人送去郊区的疗养院了,给了她父母一点钱。你那便宜爹等着你回去算账呢。”

    许玥身形一僵,挺直的背渐渐地有了弧度,“……妈,那你呢?”

    许义瑶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许玥,冷哼,对驾驶座的司机说,“张伯,开快点。”

    许玥沉默了,她捏紧了拳头,手指甲嵌在手心的肉里。

    有水珠落在了车窗外模糊了外面的风景。

    六月的天,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

    “你会不会打伞啊,姓寸的!”棠闲仰头看着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伞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