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?

    默默的承下他的情不是更好,也算是了却他一桩……

    “需要坐下聊吗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需要,那我就不送了。”言下之意是你该走了。

    盛非池却是不动。

    见赶不走对方,沈流云蹙眉,“你怎么还不走?你们俩之间是不是商量好的?她负责偷窥,你负责偷袭?”

    偷窥?满满?

    想到有这种可能后,盛非池转而问道,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进书房之前,哄我闺女那会儿,似乎是用了某种奇怪的方式,不确定是不是灵器。”

    盛非池当即就想到了两个小家伙,干脆道,“没有商量好,满满不知道我来了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早晚会知道,你这一身伤没有个把月痊愈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也无所谓,我会如实告诉她,你没有死,而是在另一个地方,不仅有佳人在侧,还逍遥快活。”

    “盛非池,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讨厌我,为何不惜为我违背规则?”

    沈流云冷哼,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大概会多活几分钟。”

    盛非池的目光看向书房门的位置,似乎越过那里看向别处。

    “听说,你女儿才满百天不久。”笑了笑,他又说,“还听说,你女儿叫沈弥,弥足珍贵的弥。”

    沈流云沉默。

    “真巧,满满的表字也是‘弥’。”

    沈流云依旧沉默。

    “这对她公平吗?”

    沈流云蹙眉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这个‘她’是指你的夫人。”

    沈流云的眉头越发蹙紧,双眉之间地皮肤挤压在一起,形成一条小小都纹路。

    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况且,名字并不是他起的,然而这些根本不必告知全天下,毕竟该误会的人还是会误会。

    盛非池倒是没料到沈流云会这样反应,迟疑了半秒,突然想到了此行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流雲,做个交易怎么样?”

    下意识的,沈流云是抗拒,是排斥的。

    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,盛非池却趁此间隙,将交易的内容明确地表达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席话后,沈流云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?”

    “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答应你?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欠满满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初你因爱而不得发动三族大战,满满牺牲了全族,受尽百世苦难,你不欠她?”盛非池深深地凝着对面的男人,无形的杀意四散在空气中,凛凛生风。

    额前的发被风吹动,沈流云不动声色,眸中却露出凝重之色。

    “你,想起来了?”

    盛非池低下头,看着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的神魂苏醒后,极为强大,寻常的伤害根本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过大的损伤。

    这身伤已经能说明撕开位面的空间,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了。

    自然是疼的,但跟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。

    看到水冰玥送上门的遗物是什么后,盛非池就意识到了,曾经和战筝、秦浅去三号平行世界时所见到的沈流云并非沈流云,而是东方流年。

    道理很简单,一号、二号、四号平行世界中,并不存在沈流云这个人,那么为什么单单只有三号世界,见到了这个人?

    他们本本应该是一样的,都不应该存在于那个世界,结果却存在了,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只是,盛非池不明白,为什么东方流年会选择出现在三号平行世界,而非别的平行世界世界。

    “通道是你封闭的,应该知道,我过来这边不太容易,花费了一些精力和时间,以前零零碎碎记忆随着空间的撕扯被不断重组、拼凑,自然而然就全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第1135章 后来先到

    沈流云冷哼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他都饱受承清醒之苦,一共三个当事人,其中两个忘了当事,就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正因为清醒,而痛苦。

    而今,如果盛非池已经记起了往昔,那变算是两个人清醒了,痛苦仿佛瞬间就被平摊掉一大半。

    沈流云本以为得到的会是轻松,可细品下来才知,不仅仅是轻松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一点点令他感到意外又不解的释怀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释怀?

    凭什么要他释怀?

    “当初的事,责任在我,你不来找我,反而找她,难道你不该愧疚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应该愧疚?”

    “敢违背天地规则扰乱时间,不敢承认你心中有愧?”

    盛非池每说一个字,沈流云的脸色就下沉一分。

    若是放在现代社会,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,再简单不过就能概括,无非是流水有意,落花无情。

    可是涉及到三个本就不和睦的种族,大战不得不一触即发,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,到现在那场大战都没有彻底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也曾深爱过她,可伤她至深,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,也是你,明明当初你可以阻止这一切的,为什么没有?”

    眸底闪过冷色,沈流云平平看向对方,“你到底想如何?”

    “帮我,否则你只能接受一个疯子的报复。”

    “报复?”沈流云气极反笑,“你当初在我的婚礼上抢走了我的妻子,还有脸说要报复我?”

    “我有她就行了,要什么脸?”盛非池挑眉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自黑令沈流云一口气没喘匀,胸臆间刚刚凝聚起的怒意瞬间就散成空气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不,不是自黑,是非常精准的自我定位。

    本是要将当初的事摊开来掰扯个明白的,可因为盛非池的话,场面一时间尴尬到凝固,空气都不流动了。

    然而,盛非池却并不觉得。

    他似乎跟战筝学会了一项技能——只要自己不尴尬,尴尬的旧事别人。

    事实也证明,的确如此。

    “若说是我们亏欠于你,满满付出的代价早已足够偿还了,对此你心知肚明,否则你不会心生愧疚,更不会因为愧疚而扰乱时间,你以为我差你众筹那一万年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众筹……

    暴击一下连着一下,沈流云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现代社会的网络词汇真是让人无法招架,尽管事实被非常精准的概括出来,还是感觉很怪异,似乎哪里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就像是英雄气短。

    沉默后,沈流云放弃了旧事重提。

    因为还会遇到相同的结果,还不如转移话题,拖泥带水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,就如同当年一样。

    大战开始时,他想过要阻拦,然而一己之力实在无法跟一整个种族抵抗阻止无果,他选择了逃避,开始轮回。

    然而轮回带着很多不稳定因素,比如很多很重要的记忆,未必会一直存在,以至于他一直都只有一个模糊得印象。

    他要找他的妻子。

    所以在空灵界遇见战筝时,流雲的确在找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那是他记忆中的妻子,他按照并不全面的记忆,依靠着想象的补充,作了一幅画。

    那幅画上的女子长成他心底的模样,是他的结发妻子,更是他的心爱之人,自然而然的,就成了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,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同样,战筝也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师父一直都在寻找师娘,压根没想过那个画中之人就是自己。

    毕竟,那幅画里的女人跟她长的一点都不像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认识都是有出入的,以至于在空灵时,流雲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自己要找的人,远在天边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,神魂二次觉醒,记忆变得齐全,他在震惊之余发现战筝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。

    然而那个时候,战筝正被战无双偷袭,等到他慌忙出关赶到时,早已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没办法,流雲只能前往冥界。

    冥界超脱于六界之外,他以为战筝肉身消亡后魂魄自然会出现在冥界,哪曾想并没有。

    冥界之主告诉他,在他赶到之前,有一个神秘的男人先他一步带走了战筝的魂魄,如果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需要用主神之位来换。

    这种选择根本就不需要衡量,流雲当场就进行了交易。

    他以为带走战筝魂魄的神秘男人是玄池,然而并非玄池,只看到了一个背影,但好在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是轮回隧道。

    他们去了轮回隧道,去做什么,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