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,单舟是想让着他点的。就像华国乒乓总是送个一分意思一下,给竞争对手剃光头是不好的,在实力差距很大的时候,适当放水是种体谅。

    而在颜昭打了一杆后,他就发现自己这种想法简直大错特错,对方的球技不仅不差,反而还挺优秀。

    那他刚才装个屁的菜鸟啊,热身也不带这样的?

    颜昭台球打得好,单舟也不差,赛况激烈,比分咬得很紧。最后决定性的一杆,颜昭打偏了一点,单舟赢了。

    单舟摸着肚皮,正打算开口说去吃饭了,却见对面的青年拧着眉头,气势汹汹,甚不服气地说:“再来一盘!”

    也是,毕竟离获胜就差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把空荡荡的胃抛在一边,单舟说:“来吧。”

    第二局的战况依旧胶着,二人的额头上都有了汗水。

    进行到一半,沈元庭挂了电话回来,颜昭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球。

    那一杆球打得非常漂亮,单舟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。

    颜昭还没来得及得意,就瞥见身旁幽灵一样的男人,尾巴毛都炸了。

    颜昭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!”

    这次像见到黄瓜的猫,沈元庭想,回答道:“刚刚。”

    颜昭追问:“刚刚是多久,你看我打了几杆?”

    沈元庭下巴往台桌上扬了下:“你刚才那一下。”

    颜昭补救道:“哦,我刚才那下很不错吧,超常发挥!”

    单舟一边打球一边问:“你同伴?”

    颜昭只回了个“恩”。

    单舟没自我介绍,颜昭也不给他介绍自己和沈元庭。

    有了沈元庭守着,颜昭心不在焉,出手乱了起来。第二局落败。

    单舟有些遗憾:“你开局的时候本来占优的。”

    他也不明白,怎么小青年的同伴一回来,他就像只被拎着后颈皮的猫一样僵硬了。

    颜昭用余光看沈元庭:“我本来也不怎么会打的……”

    单舟浑然不觉对方的窘迫:“别这么谦虚么,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老手,就是心态不太稳。”

    颜昭心想,这下沈元庭肯定知道自己故意装新手,让他教自己打球了,呜……丢人。

    单舟球瘾被钓上来了,问:“你们还打么?”

    颜昭没心思继续,拒绝道: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单舟试图说服他:“你还没赢过呢,虽然只打了两局,不遗憾么?”

    颜昭:“没呢,我胜负欲没那么强。”

    单舟想,刚才拍着桌面要求再来一局的也不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沈元庭挽起袖子,小臂线条结实流畅:“我来吧。打一局。”

    单舟兴致勃勃:“好啊!”

    颜昭拍了拍沈元庭的肩膀:“你得帮我找回场子!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恩。”

    开局,单舟试探地打出母球,侦查对方的实力。沈元庭神色淡然,打得中规中矩,不出彩,但也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但中庸是种学问,有时候,无死角的防守比进攻更有压迫感。

    颜昭站在一旁,比沈元庭紧张一百倍。

    在看见沈元庭有一个失误的时候,他“啊”了一声,比赛时,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。

    单舟咧开嘴,虎牙森森:“看来我要三连胜了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在颜昭心里就是个战无不胜的形象,又怎么会输在这里。

    颜昭瞪他:“话不要说得太满。”

    单舟笑道:“好吧,是我太自大了,不过谁输谁赢,比赛的人应该已经有预感了。那个……”他终于想起自己没问对方的名字,只能看着沈元庭问:“你觉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么?”

    沈元庭看了颜昭一眼。对方的眉头紧皱,嘴也是抿着的。

    是不信他?

    心里有些烦闷,沈元庭扬了下眉,淡淡道:“没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单舟又打出有力的一杆,胜利的天平朝他这边倾斜:“你这是要认输?”

    沈元庭没理他,眼神锁定在球台上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杆清台。

    第63章

    所有的红球彩球骨碌碌落入洞中, 乒乒乓乓,宣告着这次游戏的胜负。

    颜昭眨了眨眼, 视线也随之明暗交替, 在确认球桌上的确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母球, 沈元庭拿下了剩余的不菲分数后, 他才确定沈元庭赢了。

    他兴奋地涨红了脸,扑过去,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:“哥, 你这是什么神仙技术啊, 太帅了!”

    青年的眼睛明亮,像洒了一把星子般熠熠生辉,沈元庭心里一软,对他笑了笑:“说好要给你找回场子的。”

    颜昭乐疯了: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!”

    沈元庭问:“是么?你是真的这么想?还是见我赢了,才临时改的主意?”

    颜昭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点不自信, 道:“你在说什么啊,在我心里你就没输过。”骄傲得好像获胜的人是他。

    沈元庭微微怔愣, 一时间, 他想要把颜昭抱在怀里, 不带任何情.欲, 只是单纯爱怜地亲吻他。

    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, 就被单舟大大咧咧的声音打断了:“技不如人,是我输了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没和他谦虚, 他从来不搞这种作态, 只是说:“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单舟笑得张扬, 从容地接受了他的赞美。他平时没什么特别爱好,除了看新闻联播就是搞健身和体育运动,可惜身边的人都打不过他。棋逢对手,实属难得,他便意图招两个会员,结交个球友:“你们有兴趣参加qw斯诺克俱乐部么?平时可以一起约赛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本来就是这个俱乐部的会员,虽然他们每年都从他卡上扣会费,不过沈元庭挺久都没去过了,但这点事他也没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颜昭也没加入的想法,比起台球,他现在对上王者这件事比较有执念。

    被拒绝,单舟也不沮丧气恼,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:“我得进食补充能量去了,有缘再见吧。”

    便揉着后脖颈,掏出老人机,给把他抛在这儿的损友发了条辱骂短信,悠然离去。

    三楼还有赌场,颜昭和沈元庭去玩,见到盛忻正在撺掇应鸿羽压大小。

    颜昭:“你想玩就自己玩,干嘛逼着别人去赌?”

    盛忻:“鸿羽运气好啊!”

    应鸿羽:“别担心,输了都算在他头上。”盛忻是看他心情不好才来拉他玩的,赔钱的,归盛导,赚钱的,归他。

    他在逗自己开心,但应鸿羽却觉得更难受。

    颜昭找了个借口把沈元庭拉到一边,问:“他俩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……单相思?”

    颜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弯爱直,没结果啊。

    邮轮在下午四点抵达终点。

    颜昭还得回片场拍戏,沈元庭和他一起去机场,在安静的vip候机室里,男人递给他一个挂件。

    小小的一只,黑背白肚皮,脑袋上两个尖尖小耳朵,猫脸十分臭屁。

    一只旺仔羊毛毡。

    沈元庭:“本来想用猫毛的,但是黏不住。”

    挂件轻轻软软的,颜昭把它捧在手心,说话都放轻了声,害怕把它吹翻:“你亲自戳的啊,好可爱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你捏得更可爱。”家里一排用猫毛捏出来的小玩意儿,全都系在旺仔的吊床旁。

    颜昭斜着眼看他:“猫蛋蛋也可爱啊?旺仔好像不喜欢,全都给坐坏了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公公猫的痴心妄想而已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心灵手巧,旺仔的细尾巴都戳了出来,而在尾巴下,还有两个小丸子,一黑一白阴阳太极丸。

    颜昭忍不住笑,旺仔的愿望在这里实现了:“你这是画蛇添足,旺仔失去了灵魂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模型仅供参考,具体以实物为准。”

    颜昭:“真想把你这句话录给旺仔听。”

    远在家里的旺仔悠悠转醒,抱起猫腿,开始舔肚子上的毛。

    有蛋的日子,是那么遥远。

    时间差不多了,颜昭得登机了,他仔细观察男人的眉眼,下次和他面对面,怕是得十天半个月之后了。

    颜昭:“临走前,给我拍个照吧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准备接过他的手机,颜昭说:“用你的拍,给你留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颜昭拖着行李箱,给沈元庭留了个侧面拍照。按照他的说法,侧影会比较适合装逼。

    等沈元庭拍完了,颜昭说:“我终于还是成了摆拍送机照的明星。”

    沈元庭:“你这是拍给我的,不算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颜昭说,“我可以传上网吗?”

    沈元庭看了他一眼,不说话。

    颜昭知道他占有欲很强,便说:“不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