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以来,邪祖心里恨,更是不甘,可是此刻看着它欢快玩闹的身影,看着那双澄澈灵动的眼睛,仇恨最终变成了复杂。

    唐焱平静的道:“从迷幻森林,到太无矿区,从德洛斯,到大衍山脉,再到现在,差不多……二十年了。谢谢你这二十年的存在,谢谢你这二十年的威胁,让我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。”

    邪祖闭上眼睛,继续着冥想:“你可以尽情的嘲讽,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假意怜悯,但是很遗憾,我邪祖经历的大起大落比你多的多,这些,没用。”

    唐焱无声的笑了笑:“我今天过来,没有带着嘲讽的意思,是想用个平和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。我承认,我有过无数次的夜晚,想象着把你镇压的场景,也幻想过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嘲笑你的高傲。

    但那只是进万古兽山之前,那时候,我视你为威胁,所以渴望着胜利。

    如今,你失败了,我幸运的坚持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。”邪祖这声道贺寒意森森。

    “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,在数百年前年你陨落的那一刻,就注定了属于你的辉煌要从这片世界落幕,在你雪山夺舍失败的那一刻,注定了你没有再翻盘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你来提醒我!”邪祖眉宇间重新聚起了杀意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我想用平和的方式来解决你我间的矛盾。我恨你,但我也真心的感谢你,不死衍天诀和幽灵青火,都是你的赋予,没有它们,我现在还在边荒的狭小世界里过着蛀虫般的生活。两者相互抵消,我今天只是个晚辈,想要得到你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“帮助?”邪祖笑了,笑的有些阴沉:“你想要我帮助你?你脑袋灌水了?你就不怕我再杀了你?”

    “不怕,因你错失了机会,便是永远的错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尽然。”邪祖冷冷的看着他,虽然只是个虚弱的灵魂虚影,依旧能够感受到阴测测的森然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给你带来个两个选择,要么留在我的身体里,引导着我的成长,等将来我站在一定的高度,我会给你新的生命,以恩师相待。要么……你现在就可以离开,你虽然很虚弱,但毕竟是圣人之魂,很容易在这片世界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邪祖阴冷的神色有些变化:“你让我离开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愿意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唐焱并不惧怕邪祖的报复,即便是在外界给他一具新的身体又能怎样?他虽有圣人魂,却百年内难现圣人威,百年时间,足够自己成长到压制他。而邪祖要想恢复当年的全盛更是不可能,因为他缺少着成长的根本——幽灵青火!

    邪祖冷冷看着他的眼睛,想要看透他的虚实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怀疑,你如果决定离开,我会放你走,也不会背后下黑手。你如果愿意留下,我以恩师相待,也许诺待他年在我功成之时给你新的生命。你不用急着回答,想好了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唐焱离开气海深渊,没有再召回锁链。自己虽然无法毁灭邪祖的这具灵魂,但他也难以再威胁到自己。

    当然并不是说邪祖对自己没了半分威胁,正因为这样,才有了今天的这个见面。

    第778章 坐镇

    火灵蹲在唐焱的头上,好奇的看着邪祖,转眼又俏皮的吐吐舌头,不再理会他,一骨碌滚到唐焱的肩膀上,扯着他的耳朵继续玩闹。

    邪祖看着唐焱的背影,神情竟然有些复杂,不知是不是唐焱平静语气的影响,还是火灵纯净又陌生的目光带来的回忆,他怨恨的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的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其实还有很多的办法重新夺取这具身体,但雪山夺舍失败带来的不只是精神的打击,也不只是血娃娃的遗落,而是机会,唐焱晋升三阶,激发妖灵脉,觉醒火灵,等于发生了一场全面的蜕变成长。

    自己的很多办法都需要时间的布置,至少两三年,可是……两三年内,以唐焱现在的境况,就像是头完全脱缰的野马,再没谁能束缚他的成长,三年时间足够做出突破,晋升到半圣境,超出自己的控制极限;两三年内,唐焱会去尘缘阁,自己的命运除了被炼化,就是被镇压。

    邪祖没想到唐焱竟然会放自己离开,如果真的能够有机会重生,他当然求之不得,脱离这具已经不可再占据的身体去寻找新的寄主。

    大不了从头再来,从一个小娃娃开始,一步一步重回巅峰。

    但是邪祖犹豫了,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就像唐焱表现出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平静,邪祖此刻也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沉默,还有逐渐平静下来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你变了。”邪祖终于开口,在唐焱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如同气海深渊的静。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会成长,不是吗?”唐焱停住脚步,笑了笑,回头望着邪祖:“决定了吗?在你开口之前,我还是想再争取下。

    你陪我度过了武道旅途最基础的阶段,也是最艰难地阶段,我陪伴着你经历了你生命里特殊的阶段。

    抛开猜忌,我们可以更好地信任。

    你曾经是青火的上代主人,我是青火此生的伙伴。我们如果坦然面对,会是一个很强的组合。

    自古以来,幽灵青火现世多次,都是以一种悲情的方式消陨,无论它曾经成长到过多么强悍的境地,都因为它独特的吞噬炼化力引来祸患,在混乱中毁灭。

    它本是火中皇者,却被冠名厄难之火。你也曾经用你的昙花一现,为它的‘厄难’名号添了一笔。到了我这一代,我……不希望悲剧再次重演。

    我想你也不希望它在不断地毁灭与新生中延续,最近耗尽气运,从这片天地间消失。

    所以,我诚挚的请求你,我有妖灵脉,我有佛门罡印,我有着守护它走向巅峰的基础,如果再有你这位前世的引领,我们或许会走到很远,或许会真的能有迈步到巅峰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邪祖看着唐焱:“你确实变了很多,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顽劣小子。”

    唐焱笑了:“这么说,你愿意留下?”

    “留下?我不相信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邪祖摇头:“我若是留在这里,天天守着火灵,看着你在外面的事迹,我……忍受不住。我总有一天会生出重新夺取这具身体的念想。我不相信我自己,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平静多久。”

    唐焱心里有些失落,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够得到邪祖的协助,无论是守护青火的成长,还是对于不死衍天诀的研究认识,甚至于中原大局的认知,以及幽夜森林的情况,都不是自己个人能够轻易面对的。

    现在幽灵青火的消息暴漏,自己面临着史无前例的生死挑战,更为迫切的需要一个人能给自己引导,能在必要的时候给自己协助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离开了这里,我如何还能重回巅峰?”邪祖像是在叙述,又像是在反问着自己。“没有幽灵青火,不死衍天诀就无法正常的修习。这天下虽大,我又去哪寻找能够满足我要求的血脉拥有者。离开了这里,我连圣人境界都难以再次触碰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吧。”唐焱重新回到深渊,诚挚的邀请着。

    “你不怕我会耍诡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