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人影走出了黑暗,走近了精致温馨的小床。

    昭仪在房间内外布置了禁制,漂浮在半空中的朵朵晶莹花瓣同样是守护利器,但是……黑影竟然完全无视了它们,花瓣们安静的漂浮,也没有任何反应,就好像走出来的是个影子,而不是真正的活人。

    房间里光线昏暗,唯有点点花瓣绽放着柔和的白光。看不清来人的模样,但大致的轮廓能够看得出,这是个英伟高大的男人,器宇非凡,九五之势。

    尽管他刻意隐匿着气息,依旧弥漫着威凌众生的王霸之威,深邃的眸子幽深锐利,仿若睥睨天下,齐天而存。

    念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抱着三宫主亲手给她做的玩具。她还不到四岁,粉雕玉逐,可爱甜美,很有其母昭仪幼年时的姿容。用尹夕月的话来说,长大了又是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。

    “有孩子了。”男人站在床前,自言轻语:“虽是女孩,倒也特殊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划过念儿额头处的青色火纹,火纹比初生时更为清晰,隐约透着些金色荧光,让她白皙的小脸凭添了份空灵与圣洁。“妖灵血脉……青火体质……”

    念儿可能感觉到了痒,在睡梦中摸摸额头,扭动着身体,翻了个身,继续熟睡,睡得香甜。

    “血脉可以传承,天火之体怎能继承?”男人抱起了念儿,静静地看着,深邃的眸光像是利刃一般,要把念儿看个通透。

    念儿吧嗒着小嘴,有种苏醒的迹象。

    男人冷峻威严的面容竟然隐现些许的温和,安静的看着念儿。

    第1519章 谁是谁

    男人指尖凝聚起了点点晶莹,轻轻按在了念儿额头的三纹青火上,晶莹的光点如同轻灵的精灵,萦绕着指尖,落在火纹上。

    “嘤唔。”念儿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声,吧嗒着红润的小嘴。

    晶莹光点渗入皮肤,沁入经脉,扩入百骸,化作清泉温润着念儿的身体,由内而外,绵绵不绝。

    念儿洁白娇嫩的身体无意识的伸展着,竟然绽放出稀薄莹白的光华,圣洁空灵,玄妙奇异。

    倘若有哪位大能在此,定会惊愕于眼前的景象,惊愕于这场……洗礼……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收手,散开了光晕。

    念儿静了一会儿,悠悠转醒,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,奇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念儿粉嫩的小脸蛋,威严渐敛,露出了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“叔叔……你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厅堂里,轻谈中的昭仪和凌若惜敏感的惊觉,稍稍对视,急忙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卧室光线昏暗,安安静静,花瓣漂浮,祥和温馨。

    唯有念儿坐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
    “念儿,你怎么了?”昭仪快步来到床边抱起了念儿。

    “有个叔叔。”念儿指着昏暗的墙角。

    “叔叔?什么叔叔?”昭仪挥手打出成片的白玉花瓣,把房间映照的如同白昼,可哪有什么叔叔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凌若惜查看了整个房间,丁点的陌生气息都没有。

    念儿奇怪的看着角落:“刚刚还在的。”

    凌若惜坐过来,宠溺的点点她的额头:“念儿做梦了吧?是不是想爸爸了?”

    “爸爸?”念儿很少念这个词,所以发音呐呐的,奶声奶气很是稚嫩。

    “是啊,你爸爸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念儿挺茫然,但还是指指房间的角落:“叔叔从那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有叔叔?什么模样啊?”凌若惜逗她。

    念儿认真想了想,更茫然了,怎么不记得他的模样了呢?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别闹了。”昭仪把念儿放到床上,给她重新盖好被子:“念儿乖,继续睡,妈妈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全是禁制,花瓣都沾有自己的血,等于跟自己一体,任何外人想要进入房间都会引起她的警觉。

    所以她就当念儿做梦了。

    念儿没想那么多,突然间很累,抓着妈妈和二妈妈的手,倒头就睡下了。

    昭仪和凌若惜相视微笑,并没有多想其他。

    夜幕下的兽山广袤深邃,鸟宿兽藏,昏暗静谧。

    除了巡逻的队伍,野性的妖兽,很少有其他踪影出没。

    静谧之中徒添一份沉肃。

    一道人影走过山野,掠过峡谷,一步一里,缓步向前,明明真实的存在着,却如同鬼魅一般,与天地融为一体,玄之又玄。

    他随意的走着,随意的看着兽山的一草一木,一山一水。却没有任何鸟兽和巡逻队伍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一夜,食龙鳅、不死凰、褚犍等等,多数高层都在冥想中惊醒,恍惚感觉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很不真实的感觉,却又像是真实的存在着。

    不死凰盘坐正殿,一双凌厉的凤眸睁了一晚,不曾合眼。黑暗里,无形的压迫感如梦如幻的存在着,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感。